邢少诀渐渐放缓动作,他以为池音是身后痛,其实池音是腺体爆裂开来,已然出血,正丝丝缕缕地往外渗。
“你疼?那你求我吧!你也该有求我的一天了!”邢少诀硬着心肠。
池音呼吸都弱了,只是反复地含糊说着:“疼……好疼啊……”
邢少诀想停下,但转念一想池音是不死身,便又放肆地报复恨意。
“你告诉我……”邢少诀解开池音的手,贴身抱住他,有点委屈而不解地道:“只要你亲口告诉我,别再骗我,这次我就放过你,你为什么要烧……”
砰。
邢少诀裤腰别着的枪支掉了,是池音想偷袭,却因乏力而松了手。
“你想杀我吗?”邢少诀瞟了一眼枪支,弯腰捡起塞到池音手里,握着池音的手指向自己脑袋,“你开。”
“你要是想开,那就开啊。”邢少诀轻轻笑了,“我什么也没有了,我真想弄死你,但你不会死,那你弄死我吧,我们两个,总要死一个才能安生。”
池音缓慢地眨了眼,用气声低低地说着什么,邢少诀把头放他耳边。
“你滚吧。”池音沙哑道。
“我滚?”邢少诀迷茫地笑了,望着池音的眼睛,他问:“我滚去哪?江夜卷了所有钱跑了,梦之城的地也被封了,唯一的住所被你烧了,你要我滚去哪。”
“你滚。”池音能听见他说话,却是听不清内容,只一味地想让他离开,不想和他待在一起,“你滚吧……”
“开枪啊池音。”邢少诀亲了亲他,“命对我来说微不足道,你让我一无所有了,我要是重新发家,肯定又免不了跟你对着干,你不烦?不累?”
邢少诀把枪口对准眉心,握着池音的手扣动扳机,惊魂一瞬间,池音竭力一抬手腕,那子弹便擦着邢少诀的额头直击天花板,给额头留下了一条血痕。
“我……我让你……一无所有……?”池音眼睛半开半合,没听懂,今晚所有话他都没听懂,真累极了,“想死……自杀……别脏我手……”
“不。”邢少诀抚摸他的脸,“我要你背上我的命,欠我一辈子。”
正细细抚摸着,忽然感觉手掌一侧有点粘稠感,邢少诀抬起一看,竟是血,他愣了愣,一看床单,有点红色。
他连忙轻轻抱起池音,这才发现,床单有一片地方早被血沤透了!因为池音的脖子肩背挡住了血迹,空中又布满了信息素味,所以他一直没发现。
难怪池音会喊疼!池音是个从高楼摔下来也当没事发生的人,现在喊疼了。池音说疼,那必是承受不住了。
邢少诀瞠目,轻抹池音腺体渗出来的血,竟发现许多新针孔!怎么会?难道池音是被总局偷偷抓去做实验了?
“哪来的血?你腺体又被打针了?你怎么从来不说?”邢少诀红了眼睛,“那你为了修复药,烧了我家,我还算有点理解你。那修复药呢?你放在哪?”
邢少诀去翻池音的衣服,“快点把修复药打上吧,不用瞒我了,我知道你是为了修复药才这么大费周章。”
他翻翻找找,从一件半湿半干的衣服里掏出了药剂,正想取针给池音打上修复药,却发现药剂瓶的字不对。
定睛一看,这是溶解药。
这是能洗掉他跟踪标记的溶解药。
是今晚池音要送的惊喜。
他愕然地看向池音,池音闭了眼睛,眼角有条水痕,不知是汗是泪。
“哈。”邢少诀眼睛起了红血丝,他忽然爆发出一阵大笑,跪在地上笑得前俯后仰,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笑得眼泪都飙出来了,真可笑,太可笑了。
这算什么!
这算什么……
这算什么?
无所谓了,这段关系是玩玩还是认真,都无所谓了。拉拉扯扯,反反复复,以为这是什么小孩过家家?
一人换一次身份当痴情种?真情也好,假意也罢。算不清了。
邢少诀躺在地上笑得肚子疼,双手抱着腹部慢慢小了笑声,那气息高高低低一抽一抽,池音觉得他笑起来像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