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未亮,池音就被电话铃吵醒,迷糊间接通了,那邢少诀的废话便如奔流,滔滔不绝涌入他耳里。
他什么也没听进去,但开头的“早啊”那两个字,他倒听清了。
抬眼望向窗外,那天边是月黑风高,再垂眼看时间,此刻才凌晨五点,邢少诀的“早啊”真是够早的。
邢少诀还在那惋惜:“昨晚我就不该走,江夜根本没醉,要是我没走,今天我们醒来还可以共进早餐啊。”
池音闭着眼,犯困道:“嗯,你是一晚没睡么?现在才五点。”
邢少诀道:“没睡,刚从外面喝完回来,要不我现在去找你?”
池音知道就算拒绝,邢少诀也不会善罢甘休,索性答应,“你到了别敲门,打我电话就行,别人还在睡。”
邢少诀表示会听话,池音便关了手机继续睡,在床上辗转反侧几分钟,无论如何也入不了眠,他干脆起床洗漱。
从桌上拿了一根皮筋,他扎着头发走向厕所,经过客厅时,他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踢踢踏踏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听上去大概有好几人,应该是别户人家在上下楼,反正邢少诀不可能用两只脚踏出这么多声音。
池音站原地听了两三秒,却发现这阵脚步声竟离自家越来越近,近到一定程度时,却又消失了。紧接着,房门被小声地敲响了,叩叩两声。没多久,又是叩叩两声,像是小偷在试探动静。
池音望一眼墙上的钟表,现在六点不到。他转身去了弟弟妹妹的房间,悄声警告他们,哪怕上学会迟到,只要没有得到他的消息,都不许开门出来。
敲门声逐渐响亮,最后竟是“咚咚咚”地大力捶门,可见外面的人是很心急的,可心急却又不说话。
池音把弹簧刀藏手里,侧身站门前敲了两下,问:“哪位?”
门外响起黑七的声音,“池音,是我,来找你问秦老板的事。”
池音想了想,回道:“什么事这么急,天还没亮,晚点说不行么?”
黑七道:“秦老板的货被人调包了,我们要马上找回来,不能晚!”
池音道:“你从哪里知道的消息?现在外面除了你,还有谁?”
黑七道:“消息是张文告诉我的,张文在我旁边,其余是两三个兄弟。”
池音没再说话,默不作声地回了房间,拉开抽屉看了眼改造剂,又合上抽屉上了锁。他去到客厅,把门打开。
门一开,他就被枪指着了。
张文举枪对着他,慢慢走了进来,后面几个穿异管局制服的警察,也随着张文举枪而入,黑七则站一旁没动。
张文扫了眼房间,又看向他,“池音,昨晚搬货现场你也在,当时有一车陌生人,还有一车秦老板的人,这两车人把两批货搞混了,那车陌生人拿走了秦老板的改造剂,现在我们要追回来。”
“那你们不去追那车陌生人,反倒追来我家。”池音拉开椅子坐下,从容不迫地道:“这思路,是对的么?”
“对不对的,等搜完了再说,万一就在你家搜到了改造剂呢。”张文不等池音反应,挥手叫同事到处搜。
池音淡定坐着,看他们翻翻找找,有警察让他把锁住的两间房打开,他只瞟了一眼,“邢少诀的弟弟妹妹在睡觉,你们搜你们的,别打扰小孩。”
听到邢少诀的名字,那帮人只能暂时绕开了,有人进了池音房间搜。
池音往门外走廊看了一眼,猜想邢少诀何时来,而邢少诀正好就出现了。
邢少诀穿着棕色夹克,双手插兜,一脚踏上走廊,迈着长腿慢步走来。
他对上了邢少诀的视线,邢少诀朝他笑着吹了个流氓哨,表情得意。
他便也不由自主地笑了,起身看着邢少诀,他道:“你来得刚好,没错过这个热闹,张文和黑七也在。”
“张文和黑七?”邢少诀眼睛一瞟,才发现门边站着个人,正是黑七,他把脑袋转到黑七面前,“你?”
黑七不知怎地,有点紧张,眼神飘忽地问道:“邢少,你怎么来了?”
邢少诀反问:“我不能来?这台词该我问你,你怎么来了?”
黑七把目光投向屋里,一甩锅:“张文带我办点事,你问他吧。”
邢少诀便踏进了客厅,见张文举枪对着池音,他讶异地笑了,“你们这大清早的,演哪出啊?也给我个角色。”
张文一见他出现,心知大事不妙,唉一声:“邢少,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邢少诀隔空点了点那支枪,“把枪放了,别指着。”
张文不情不愿地收枪,“听说江夜出了事,你不是去帮他了吗?”
“这你都知道,你消息很灵通嘛,我帮完了再回来,不行?”邢少诀又见室内有别的警察,“现在这什么情况啊,你是带人来抄家了?好大的本事。”
张文唉一声,掏出证件一亮,装模作样地公事公办,“外勤行动大队反恐应急部,除异组搜查员张文,根据相关规定和这份搜查证,请予配合!”
周围鸦雀无声,过了一会儿,邢少诀鼓掌笑道:“厉害厉害,张文,这里都是知情的老熟人,你少这样卖弄行不行?你不觉得尴尬?既然今早人这么齐,不如就去酒楼喝个早茶,先大吃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