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音冷淡道:“所以之前你问我,我的血是什么颜色,如果我的回答是蓝色,你是直接杀了我么?”
“之前?”邢少诀想了想,想起池音第一次留宿他家。那时他以为池音是他爹派来的,想杀。后来知道池音有异能,但不清楚池音的异能是天生的还是打药获得的,如果是打药的,他也杀。
“是啊。”他承认后,又补上一句,“不过现在就算你是打了药的异能者,我也不会动手。”
“为什么?”池音放下烧烤。
“喜欢你,舍不得啊。”邢少诀冲他一笑,把吃完的竹签扔筒里。
池音听了,只道:“对你来说是怪物的人,对别人来说是至亲。”
“好人还是你们会做啊。”邢少诀把落回手腕的衣袖提起来,拿起池音放下的那根热狗,“趁变异前杀了怪物又说早,等变异再杀又说迟。”
池音把那根热狗抢回来,“我一直都是让你等变异再杀,我没说过?”
“遵命,主人。”邢少诀不爱和他聊这个,两人尿不到一个壶里。
邢少诀容不得打药的异能者,原因有三。其一,这些人为了获得异能买药,给超科队提供了市场,超科队会更加奋力地拿天生异能者做实验。其二,这些人只要打了药,就有变异风险,随时可能会危害周围。其三,这些人清楚打了药可能会变异,还要这么做,说明成为怪物这条路也是他们自选的。
不论怎么想,邢少诀都认为没杀错。他的想法被池音猜到一二,池音吃完热狗,用纸巾斯文地擦了嘴。
“你杀怪物,没任何问题。问题是,怪物在变异成怪物之前,也还是个普通人。他们虽然以后会变异,但在当下,他们依然有权掌握他们的生命。”
池音把纸巾放到一边,定定地看着邢少诀,“生死是很严肃的事情。”
而后他话语里又带了一点落寞,“亲人离去,活着的人不仅孤单,他们的生命也被亲人带走了一部分。你杀了菲菲的爷爷,其实也是杀死了菲菲的一部分。”
“你……”他望着没心没肺的邢少诀,恍然发觉讲得太多,于是别过脸去,摆了摆炉子上的烤肉。
他那黑瞳,像浸在冰山泉水里的黑曜石,让邢少诀看得有些出神。
池音的眼睛是一直这样清澈吗?清澈到似乎有点湿润,邢少诀继续烤着别的食材,惊叹自己差点被他带着走。
“她爷爷随时会变异,到时她爷爷成了怪物把别人攻击致死,别人的命不是命了?我知道你,你不假设没发生过的事。但我这人,斩草就要除根。”邢少诀吃完最后一串烧烤,拍了拍手,“大过年不说这些,进去喝两杯?”
“不如在这喝”,池音指着他身旁的冷冻食材,“那袋鸡柳给我。”
邢少诀把鸡柳提过来,娴熟地拆开,放上火炉,“你喜欢吃鸡柳?”
“试一下味道。”池音见他帮忙烤,便不动了,只静静等着吃。
不远处的那些伙计也在吃烧烤,虽然因各种原因没回去过年,但在这别墅小洋楼里,他们也过得很有气氛。
有不少人给家里打电话拜年,池音见了,也想去打个电话。
“我出去一下。”池音起身时没注意,编绳手链掉到了火炉里。
他下意识去捡,想也没想地把手往炭火里伸,却被邢少诀猛地抓住了。
“喂,手不要了?”邢少诀把他拉到一边,用夹子夹起手链,抖掉了烟灰给他带上,“去哪啊这么急?”
“附近有电话亭么,或者营业厅?我去打个电话。”池音见邢少诀身上沾到了落灰,便轻轻扫了扫。
“打电话用得着出去吗,家里那些座机不够你用啊?书房里还有几台手机,你到时拿着用吧。”邢少诀掏出手机,“先用我的,话费管够。”
“借几分钟。”池音把手机往上一滑,摁着底部的按键拨号,听着彩铃音乐,他走到了草坪角落。
邢少诀一直远远看他,看够了才收回目光,见其他人已经开始收桌,便把烤好的鸡柳放盘里。
他拿着盘子走向池音,池音正好结束通话,两人互换了手里的东西。
看了眼通话时长,他问:“这么快,就聊了一两分钟?和谁聊啊?”
“熟人。”池音不透露。
“不是情人?”邢少诀故作好奇。
“我姨妈姨父。”池音淡淡说,拿着盘子吃着鸡柳走了。
邢少诀扬唇跟上,“给他们拜年这么快?”
“嗯。”鸡柳烤焦了,池音把一整盘都给了收桌的人,“过两天我会回去,有什么要聊的,都可以见面说。”
“在哪?我开车送你。”邢少诀捎起他的耳发,半开玩笑半认真。
池音忽然问:“光头的事,姓秦的没找你?”
“找我干什么?”邢少诀从边柜上拿了一粒薄荷糖,撕开含嘴里,理所当然地道:“他那死法,算自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