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福的合照里没有烟花,烟花太高太远,小小的摄影屏幕装不下。
池海和刘菲菲只拿着手持烟花,站在池音和邢少诀中间。照片里的四人看起来有点生疏,但一离开镜头,又是平常那般熟悉了。江夜觉得摆拍太僵硬,还是自然点好,正想给他们四个兄弟姐妹随意拍张生活照,邢少诀却走开了。
邢少诀叫人提了几架烤炉出来,又端来一大包一大包的食材。
江夜拿着相机走过去,“这是要自助烧烤?我也想留下来吃了。”
“那吃完再走。”邢少诀拿来相机看了看,他们在照片里没什么表情,挨在一起像罚站,“你拍照这水平啊?”
“本来想多拍几张。”江夜拿出火车票甩了甩,“但我要走了。”
“我找人替你几天,你安心地去吧。”这话一出口,邢少诀发现不太对,又道:“你安心地走吧。”
“听着都不怎么吉利。”江夜笑笑,然后欲言又止,转身要走。
“有事就说。”邢少诀按着相机坐下,打算把这照片洗出来。
“那我说了。”江夜回正身子,微弯了腰小声问:“邢少,能不能再支我一笔钱?我家里……手头紧缺。”
“可以。”邢少诀放下相机,“但你缺钱缺成这样?”把江夜一身打扮从上看到下,“穿的也不是名牌,也没见你吃喝玩乐,去年也拿了不少分红,你不花钱还缺钱?钱去哪了?”
江夜也坐了下来。
“家里有人要治病,那可是一笔大开销,提前支的那笔钱,打我原来那张卡里吧。”
“什么病?”
“瘫痪。”
“谁瘫痪?”
“我弟。”
“你弟。”邢少诀点了点头,“怎么搞的?这么年轻,是出了意外?”
江夜叹了口气,又站起来,提起袖子点点腕表,以赶车为由告辞了。
草坪上的烧烤架都已支好,炭火燃烧时会闪出火星子,滋滋地响。
池音一个人坐边上,大家知道他喜欢清净,便也不去打扰。
“那两个小的呢?”邢少诀刚走到池音身旁坐下,小的就来了。
刘菲菲在他们面前站定,双手藏身后,低头抬头,抬头低头,两条马尾摇摇晃晃,看得出她心旌摇荡。
池海躲后面偷笑,看她这么忸怩,忍不住催促道:“快点啊菲菲姐。”
“你去玩你的!”刘菲菲赶他,然后忽地上前,往邢少诀和池音怀里各塞了一样东西,就头也不回地跑掉了。
那东西分别是一张纸条和一串编绳手链,纸条上有道歉也有道谢。
池海很有兴趣地观察两个哥哥的反应,不忘替刘菲菲解说:“她每天晚上都编这个,编得很晚,所以晚上都开着灯,有灯我就睡不着,睡不着上课就会困,困了考试就没考好。”
“哈哈,怎么讲着讲着还给自己说上话了,你交白卷也没怪你。”邢少诀把烤好的鸡翅给他。
“我怕没考好给你丢人。”池海拿着鸡翅,觉得两个哥哥真好,他真想报答点什么,或者说点什么。可想说的话都太肉麻,他理解刘菲菲的忸怩了,快速道了声谢,然后也一溜烟儿似的跑了。
炭火烧得很旺,炉子上的肉越烤越香,坐边上的人也越烤越暖和。
邢少诀脱了立领外套,身上就一件兜帽卫衣,俨然一个刚上大学的年轻帅哥,个高又阳光,看不出是道上混的。
“她给你写了什么?”邢少诀把外套放折叠椅上,凑近了池音。
池音展开纸条,上面只是简单的两句话:对不起池哥,谢谢池哥。
“那我们一样。”邢少诀把纸条手链揣裤兜里,翻转烤炉上的热狗。
池音看着他洒料刷酱,“菲菲一直对这件事有愧,现在应该好多了。”
邢少诀道:“我也没怪过她。”
池音道:“你也没资格怪她。”
洒调料的手一顿,邢少诀侧目看了眼池音,然后接着烤,拿小刀在热狗上划了几刀,这样熟得更快。
热狗烤熟了,他给池音递去一根,自己也边吃边道:“我当然没资格怪她,不过,她爷爷当时都异能失控了,还不杀,留着彻底变异?”
池音道:“你也知道她爷爷只是暂时的异能失控,还能恢复成普通人,那当时又何必开枪?”
邢少诀道:“不管那些打药异能者的状态怎么样,是初期正常,还是后期异能失控,还是已经彻底变异,在我眼里没区别,都是怪物。只要血是蓝的,只要有变异风险,我碰见就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