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傍晚六点,池音才从昏睡中醒来,此时暮色已至,外面天空呈现出黯淡的深蓝,冬天夜晚总是来得很早。
盖着柔软的棉被,池音感受了一下身子,四肢又酸又累,可被窝是温暖干燥的,他没觉得不舒服。
虽然他在下,多少有点不痛快,但回想邢少诀的表现,又觉得邢少诀把他伺候得很到位。这种事无非也是为了快乐,你情我愿的其实并不吃亏。
他和邢少诀的身体也算默契,两人都是第一次,第一次就意外地很合拍。
只不过最后,他们两个Alpha的信息素相斥,闹得彼此都很狼狈。
他甚至还昏迷了,昏迷前似乎做了一个和以前有关的梦,池音凝神细想,又觉得脑袋晕胀,于是闭了眼。
房门这时被打开,紧接着,枕边的床垫稍微塌陷,他缓缓睁眼,是邢少诀剥着橘子坐到了他身旁。
见他醒了,邢少诀掰开一瓣橘子递到他嘴边,“吃不吃,不甜不要钱。”
池音淡淡说了个不,声音略微沙哑地道:“给我倒杯水。”
“好的主人。”邢少诀随口应了,把手里的两三瓣橘子全塞嘴里,边吃边出了门,单手端着水杯回来,他把杯子放床头柜上,“来了主人,请慢用。”
“好好说话。”池音斜他一眼。
“都叫你主人了还不好?”邢少诀蹲在床边,趴着看池音,“你还记得你昏迷前干了什么吗?”
“什么?”
“看那。”邢少诀指着已经束好的窗帘,“当时我们两个还在做,你知道你干了什么?你突然下床拉窗帘。”
“……”
“你要是喜欢这么玩,那我们下次出去这么玩,家里还有两个小的,让他们看见两个哥哥这么搞,不吓死?”
“……”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因为我最后拦住了你,所以你这癖好啊,除了我也没第二个人知道。”邢少诀笑。
池音半信半疑,他对邢少诀所说的毫无印象,但他也知道,他当时状态并不清醒,说不定真有做这种荒谬事。
当时,他所有感受都被剧痛的腺体侵占,他逐渐失了理智,丢了意识。
恍恍惚惚中,他觉得很困很累,就快睡着了,正是这时,他的手臂忽然被扎了一针,这一针立即勾起他的回忆。
他想起小时候的事,想着想着,他觉得他不是在回忆,他是在做梦。
梦里,他又成了实验品。他们这些天生有异能的人,一旦被异管局发现,就要被拉去做实验。那些针头不停地扎进他的腺体,有时是给他注射一些东西,有时是提取他的信息素。他的腺体因此留下很多针孔,也受到严重损坏。
池音分不清那是在回忆,还是在做梦,也不知道除了拉窗帘以外,还做了哪些匪夷所思的事,便道:“我昏过去之前,还做了什么,或者说了什么?”
邢少诀道:“没做什么,说倒是说了很多,你想知道啊?”
池音问:“说了什么?”
“你说。”邢少诀忽然笑了,笑得哈哈出声,起了促狭心思,他眼含笑意地盯着池音,“你真要我说?”
一看他这反应,池音就知道问不出什么了,坐起身靠着床头,慢慢喝水。
邢少诀从地上起来,挨着池音坐下,“你说你喜欢我,喜欢我喜欢得不得了,还说我把你操得很舒……”
“邢少诀。”池音正色,打断他,面无表情地剜了他一眼。
“主人息怒。”邢少诀嬉皮笑脸,给池音捶捶肩,又捶捶大腿。
池音放下水杯,“我到底说了什么,你别胡诌一通。”
“回答你有没有奖励,我帮你洗了澡换了衣服,现在还要帮你回想你当时说过的话,你总得给我点好处。”
“你想要什么?”
“我要你别和秦世奇来往。”邢少诀顺势躺池音腿上,玩着那长发,“秦世奇是个麻烦,你离他远点。”
池音不想扯远,绕回重点:“所以我当时说了什么,你先告诉我。”
“你说什么总局实验,什么腺体信息素,反正对着空气说了一堆,我还没听清你就晕了,就这些。”
“嗯。”
“嗯什么嗯啊,那个奖励我当你答应了,你以后不和秦世奇来往。”
“看情况。”池音说。
邢少诀坐起来,面对面看着他,“最开始你叫我去拿药,我没拿。结果做得太爽,信息素真被引出来了,我就给你打了一针抑制剂。你不生气?”
“气什么?”
“气我给你打针啊,你不是不喜欢打针吗,每次都只吃抑制药。”
“当时房间里有药么?”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