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玉体尊贵,能和殿下亲近是民女荣幸,怎敢怪罪。”
明明是个浑身长刺的人,偏偏这句话说得诚恳极了,像一把软刀子,不见血,平白割得人生疼。
辛昭将南楚扶起来,关心道:“我送你回府吧。”
回府?南楚之所以大半夜来这里,是有事情要确认的,若是就这么打道回府,岂不是白受这罪了,她摇头,“今日之事,还请殿下看在小女子如此可怜的份上,替我瞒下,回见了,殿下。”南楚说完,沉了一口气,忍着痛再次翻上了围墙,这次无人撞她,她平稳落地后,迅速掩进了黑暗里。
只是南楚还没走两步,身后又传来一声很轻的落地声,辛昭紧紧跟在南楚身后,耳语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南楚指着远处那间隐约亮着烛光的屋子:“那里是吴少尹的卧房吗?”
“是,所以你要做什么?”
“我要看看她的背。”
辛昭讶异:“你真是来偷情的?”
……南楚默然。
南楚虽然受了伤,但所幸底子好,她身形如同鬼魅般在走廊上晃过去,一眨眼功夫就到了吴晴的窗前,也是时机赶巧,吴晴正好还在沐浴。
屋子里,水汽朦胧,吴晴背对着窗户,躺在浴桶里,屏风的另一边站着一个护院和一个丫鬟。
吴晴闭上眼睛,紧紧皱着眉头:“什么都没发现?连一只野猫都没看到吗?”
护院低着的头都快垂到地里了,还是硬着头皮答道:“是的大人,我们什么都没找到。”
“今晚再多派两个人巡夜,都提防着些。”
“是。”
护院说完便离开了房间,小丫鬟这时才越过屏风到这边,往浴桶里添热水。
“大人,许是他们听错了,不必忧心。”
吴晴叹了一口气:“罢了,你也先下去吧,让我好好想想。”
小丫鬟开门出来,却是走向了辛昭和南楚所在的方向,二人急忙往后躲了一下,藏进转角的阴影里。
“可看到了?”等小丫鬟走远,辛昭带着笑意问南楚。
南楚点头:“她背上有一道很长的陈年旧疤。”
“所以呢?”
南楚刚想继续说,突然反应过来,她好像从来没有答应过要和辛昭一起行动吧,怎么这人问个没完啊?她转回头,就刚好看到辛昭一副憋不住笑的神情,好整以暇地在等她的下文。
南楚抿了抿嘴:“殿下,我总感觉,您在占我便宜。”
“哦?此话怎讲?”
“您比我先来这里,我并未对您的目的感到好奇,但您却对我的事情刨根问底,殿下,王都城里您什么事情不知道啊,为何对一个小女子的事情,如此感兴趣?”
为何对南楚的事情感兴趣?
辛昭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于是她说:“的确,你的事情本宫知道,本宫的事情你不知道,是你吃亏。”
南楚刚想说那就请您不要问了,结果就听到对方说:“那这样吧,我们做个交易,从现在起,我问的每一句话你都必须老老实实回答我,而你想做的每一件事情,只要不是叛国,我都可以尽全力帮你,怎么样?”
交易?南楚一时之间有些不明白,辛昭堂堂大公主,深受皇帝宠爱,还能在朝堂之上占得一席之地,她为什么要和自己做这个一看就很不划算的交易?难道真的是对她这个人感兴趣?
可她身上除了背负着一个并不讨巧的文昌星在世的名头以外,还有什么是值得大公主惦记的?
南楚想不明白,她刚想拒绝,可抬眼看到的就是辛昭那双琥珀色的瞳仁,在夜色竟然有些微的光泽,像是一种不谙世事的小兽,没见过人心险恶,没体会过人情冷暖,天真,赤诚得像秋天的枫叶,她说不出让枫叶凋零的话。
于是到了最后,南楚竟鬼使神差地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