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大早。
“小姐,秦老板托人送来了信。”
了了拿过来一封信,因为跑的急,额头上隐隐渗出了汗珠。
南楚接过信,用袖口擦了擦了了的额头:“别跑,汗水打湿了里衣容易生病。”
她打开信封,除了信纸外还有一副简图,她仔细看了每一个字,脸色竟和缓了几分。秦曦元的消息很是灵通,不仅打探到了李珺家里的情况,还拿到了京兆府的消息:
吴晴找到了两位打更人,说是正月十四那天晚上见到李珺醉倒在路边,于是二人叫醒了他,还送他回家了。可是吴晴盘问李珺的妻子时,赵氏却说,李珺已经七天不曾归家了。于是又把赵氏找来,三人对峙,赵氏突然急得大喊,说李珺一定是被那个小妾杀的!
李珺家里的小妾名叫沈青青,上月才进门,结果正月初八就跑了,李珺不回家,小妾也找不到,赵氏原本以为他们二人应当是瞒着自己出去了,可直到李珺的尸体摆在她面前,她才惊觉,她已经很多天没收到自己丈夫的消息了。
于是现在京兆府正全力追捕沈青青,一时半会儿也分不出精力来查南楚的事情。
至于吴晴所说的,李珺身上有一庄旧案,竟然不是在诓她,这个人手上确实有一条人命。她一直知道秦曦元的消息灵通,可她拿到案子讯簿的时候,还是觉得惊讶——死者名叫刘小爱,遇害时不过十五岁,身上有多处青紫的掐痕,背部有一条很长的刀疤,验尸官给出的结论是被奸杀,而经过街坊指认,凶手是刚搬来的李大牛。
讯簿上还有李大牛的画像,可朝廷派出去的巡捕竟然没有抓到李大牛,这人在天子脚下隐姓埋名又过了这么多年!
讯簿的下一页附了一张图纸,是死者的尸检图,南楚看着少女背后那条疤,突然有些愣神,可她又看了一下这起案子发生的时间——宇盛三年十月十四,她又觉得有些不对。
她突然想起来,吴晴那天说的话:“那个案子本来都要归为疑案了,是我力排众议,发誓要把凶手缉拿归案。”
为什么吴晴一定要去查一个十年前的案子?难道说这个案子和她有什么关联?
十年前吴晴应该还只有十六七岁吧,难道死者和她有什么关系?南楚想到这里,突然眸光一暗,她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但她还需要去验证。
深夜,南楚换上夜行衣,偷摸翻出了墙,她因着身上的伤还不敢走得太快,一路上躲躲闪闪,终于来到了一座陌生的府邸——这里是吴晴的住宅。
她翻身一跃上墙,刚在墙上冒出头,面前突然出现另一个身影,只见眼前一团黑色闪过,南楚顿时觉得天旋地转——她被人推下了墙。掉下去时那人揽了她一下,摔得不重,但尾椎处的痛感让人难以忽视。
“你!”
“嘘——”
她只来得及发出一个音,就被人捂住了嘴,那人手指修长,横着几乎能盖住她下半张脸,冰凉的掌心和皮肤紧紧贴着,莫名有些痒。
“别说话,里面的人在找我。”
院墙另一侧传来一连串的脚步声,似是府上的护卫在找什么东西,南楚看着对方的眼睛,乖巧地点了点头。
等到院墙另一边的动静都远去了,那人终于松开南楚,随手摘下了脸上的面罩。
南楚心里虽然猜到了些许,但亲眼看到来人的真面目时,还是觉得自己出门前该去南文晋的院子里给菩萨点柱香。
她深吸一口气才开口道:“我与殿下还真是缘分不浅,小女子倍感荣幸。”
这话说的是倍感荣幸,听起来却是想找个南墙一头撞死。
辛昭原本就没多紧张,此时看着南楚的反应又觉得有趣,便继续将人压在身下,调笑似的摸了摸南楚的脸:“南小姐,深更半夜不睡觉,你也来找吴少尹偷情?”
南楚:也???
南楚还没有想明白辛昭说的话,下巴又被那只可恶的手掐住了,手的主人像是完全意识不到自己的恶劣,凑在她耳边吐着气:
“吴少尹虽然也是青年才俊,但哪里敌得过本宫年轻有为,南小姐,不如早些弃暗投明呐。”
这就纯是调戏了,哪怕是身份悬殊,南楚也压不住愤怒道:“殿下要是觉得我作风不正,大可以直接去南府告诉我祖父和二伯,我南楚也不是敢做不敢当的人!但您若是只想拿我当消遣,恕不奉陪!”
南楚气极,挣扎着想站起来,这个被人压在地上的姿势实在是屈辱,可是对方的肩膀却像是铜墙铁壁,推不动分毫。
“别急着生气啊,本宫跟你开玩笑呢。”辛昭不恼,也没打算从南楚身上起来,她端详着对方窘迫的模样,觉得有意思的很,还欲再逗两句,却突然发现南楚在哭。
她哭得像小猫儿似的,细细的抽泣声,断断续续,似是受了千般委屈,辛昭有些无措,急忙从南楚身上起来,鼻尖隐隐嗅到些血腥气,不是来自于她自己身上,更像是,南楚身上。
“你身上有伤?”辛昭这话是个问句,她的确不知道南楚受了伤,不然也不会毫不顾及地逗弄人家,这下压着伤口了,着实心里有些愧疚。
南楚倒吸了一口气,才慢慢撑着坐起来,她慢慢挽起裤腿,小腿上的绷带又被血浸透了,她只是看了一眼,又急忙放下了裤腿,默默在心里给尹姐道了一百八十个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