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是炸开的群情激愤，矛头瞬间统一指向了“挑衅者”桃子。

“你骂谁呢？！”

“哪个班的？怎么说话的！”

“神经病啊！”

年级主任，也是大实验班的数学老师，沉着脸从旁边的办公室闻声走了出来。他先是关切地看了一眼他最得意的课代表、显然被这无妄之灾波及而微微蹙眉的徐一唯，然后目光如冰冷的刀子般，狠狠落在被众人指指点点的桃子身上。

“无法无天！哪个班的？叫什么名字！跟我到办公室来！” 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像一道枷锁，瞬间铐住了桃子。

处分决定下得很快，像一道猝不及防的惊雷，劈开了看似平静的校园生活。

办公室里，主任温声安慰着显然情绪不高的徐一唯：“一唯啊，别往心里去。有些人，自己不行，就嫉妒优秀的同学，心态不正！学校会严肃处理，绝不助长这种歪风邪气。” 他的语气，是对待自己人的维护与偏袒，清晰得刺耳。

赵子萱站在办公室外围拢看热闹的人群里，听着这些话，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凉了下去，手脚冰冷。她那些精心的伪装，那些日夜不停、耗尽心力维持的努力，在这一刻显得如此可笑，像阳光下的肥皂泡，看起来五彩斑斓，实则一戳就破，什么也改变不了，什么也保护不了，连真心待她的朋友都护不住。

她一点办法都没有。一种深切的无力感，像沼泽地的淤泥，一点点将她淹没。

第二节课下，桃子在教学楼后一个僻静的角落找到她。桃子的眼睛还红肿着，显然哭过，却努力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声音带着故作轻松的哽咽：“没事儿萱萱…学校里一般高三会撤销的，我只担心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对不起，萱萱…”

赵子萱看着桃子强撑的样子，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紧，疼得几乎无法呼吸。她知道，桃子也知道，所谓的“高三撤销”是针对普通违纪。提招在即，档案里背着这样一个“因嫉妒辱骂优秀同学”的处分，就像雪白宣纸上的墨点，醒目而肮脏，足够让G大那些严谨的审核老师笔尖一顿，然后将她的档案毫不犹豫地退回去。

桃子的前途，可能就这么被她……被这该死的现实，给毁了。

赵子萱深吸一口气，用力到肋骨都发疼，才勉强压下喉咙口翻涌的哽咽和胃里熟悉的、因极度压抑而泛起的灼热翻腾。她伸出手，用力握了握桃子冰凉的手，试图传递一点微不足道的暖意。她的声音是异乎寻常的平静，甚至带着一点刻意营造的、让人安心的力量，尽管她自己的指尖也在微微发颤：

“桃，别担心我。”她看着桃子通红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得像是在立下誓言：

“放心吧，我有办法。”

“你安心准备G大的考试内容就行。”

风吹过，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落在她们脚边。赵子萱的侧脸在斑驳的树影下，显得异常坚定，又异常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