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子萱稳步走向教室后排那个熟悉的位置，每一步都像踩在绷紧的钢丝上，细微的颤抖被强行压制在平稳的步伐之下。她调动起全部的精神，将翻江倒海的情绪死死压进心底最深处，连呼吸的节奏都刻意调整得温顺而平缓，不让一丝一毫的异样泄露出来。

不能单独说，要确保徐一唯在众目睽睽之下，不得不答应去向年级主任求情。

她在徐一唯的课桌前站定，光线从侧面打过来，在她低垂的眼睫下投下一小片柔和的阴影，巧妙地掩盖了眼底可能残留的任何一丝真实情绪。她抬起眼，嘴角牵起一个浅浅的、带着恰到好处怯意与不安的弧度。

“徐同学，”声音不大，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微颤，足够让周围几个竖着耳朵的人听见，“那个…我向你道歉。”

徐一唯从摊开的习题册里抬起头，清冷的目光里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解，以及惯有的、属于上位者的疏离。

赵子萱的语速放得很慢，像是每个字都浸透了羞赧与难为情：“那个同学是我的朋友，她误会了……因为我向她抱怨考得不好，找借口说是你太高了，挡住我看黑板了。”她恰到好处地停顿了一下，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懊恼与无奈，“没想到她居然信了，还做出那么冲动的事。”

“都是我的错，”她微微垂下头，纤细的颈线勾勒出顺从的、易于拿捏的弧度，声音里带着恳求，“能不能请你帮帮我，跟老师说说情……取消处分。”

徐一唯皱起了眉，关注的焦点果然如预料般落在了那个最无关紧要的、近乎幼稚的细节上：“你为什么要说我妨碍你？” 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悦和被冒犯。

赵子萱的心沉了一下，像坠入冰窟，但脸上的愧色却更浓了，她害羞地迎上对方审视的目光，眼神里是全然的、不掺一丝杂质的坦诚：“我为我的不足，找了一个优秀的同学当借口。对不起，徐同学，我向你道歉，请你原谅我。”

说完，她向后退了半步，当着所有好奇、讥诮或旁观的目光，当着徐一唯和她的整个姐妹团，弯下腰，鞠了一躬。

空气有瞬间的凝滞。

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打破了这短暂的寂静。姐妹团中某个女生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上下打量着赵子萱，语气里的优越感几乎要凝成实质滴落下来：“赵子萱，不是我说你，你就是嫉妒优秀嘛。咱们一唯平时都不需要听课——坐不直～不影响你这种人的～”

一阵附和的、心照不宣的、带着群体认同感的爆笑在几人中荡开，刺耳又张扬。

赵子萱直起身，脸上非但没有流露出丝毫恼怒或难堪，反而顺势露出了一个被戳穿心思般的、害羞又带了点狡黠的笑，她甚至带着点撒娇的口吻回应，眼神灵动：“被你们发现了～”她的目光扫过那几个笑着的女生，最后落回微微蹙眉的徐一唯身上，语气轻快又带着点无奈的崇拜：“确实嘛，她太优秀了，再加上你们，都把头部全包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