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那片黑嘲弄着他,时近时远,爬上他的脚跟又散去。聚拢后发出现实世界中每一个熟人的声音,一字一句,如梦魇般缠绕陆怀,裹紧他的心。
“小怀,到妈妈这里来,这才是属于你的世界啊。”
“陆怀,叫我温叔叔就好。”
“陆怀!学位证学历证不要了?还要不要毕业了?!”
“你个小杂种,老子死了你就这么高兴!果然是野种,跟你妈陈清一个样儿。”
“你再说一遍?我是什么?”陆怀顿住,黑暗吞没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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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渊儿呐,没成想你还是成断袖了,不妄本座辛勤栽培你一番呐。”
一处山洞中,柳泽川被绑在石柱上,衣物四裂,遍体鳞伤。
祁山坐在藤椅上讥讽,赵溪桥舔着他的鞋底,空洞的眼神中看不出任何情绪。
“呵,”柳泽川咧起嘴笑,血都把牙齿给染红了,“你那颗猪头猪蛋也不好缝吧?”
这是在提醒祁山,能让他身首分离一次,就有能力让他跟他脑袋挥别第二次。
可他的喽啰们似乎没读过什么书。
“主人,你什么时候缝猪头跟猪蛋了?虽不知为何要缝,但这种小事哪能劳您老人家动手,交给我们便是。”
“滚!”
于是这几个虾兵蟹将就圆润地翻着跟头滚到不知什么地方去了。
“瞧瞧,咱们的祁魔主都混成什么样儿了,以往这种时候,你不都直接手起刀落宰了他们吗?如今竟这般缺人手了?本座再杀几个给你送过来。”
放眼望去,立在这儿的都是死了的,大半丧于柳泽川手下,听他这么说,心里都不爽起来。
仗着祁山在这儿,还叫嚣着要给他点颜色看看,甚至有人直接用小刀小刺戳了柳泽川,还有人用带倒刺的鞭子狠狠甩了柳泽川几下。
见柳泽川身上又添了一批伤,祁山才假模假式地去阻拦:“可以了,在本座的地盘,他还掀不起什么风浪。”
祁山一脚踹翻赵溪桥,力道之大,赵溪桥像破布娃娃一样撞到洞壁,滑下。
柳泽川见不得他如此行状,暗中使力要挣脱锁链,可那锁链却越缠越紧,勒得自己要喘不过气了。
祁山就爱看他这番挣扎的模样,心中畅快不已,“小子,你斗不过本座的,要不是有旭舟剑,你怎伤得了本座?”
“想不想知道你的旭舟如今怎么了?”祁山捉住柳泽川的脸,拇指和食指紧抠进脸颊。
柳泽川唾了他一口血沫。
祁山随意地抹了一下,得意道:“它变成狗了,还是一条屎黄色的狗。狗不是最爱吃屎么?本座让他去亲口吃了陆怀,你的宝贝阿怀,现在估计已经安然躺在小狗狗的腹中了。怎么样?喜不喜欢?”
他眼眦大张,眼中流淌出狂热的欣喜。
柳泽川胸中怒气暴涨,平静的表情再也维持不住,若手边有刀,祁山此刻定是一滩烂肉酱,“本座要杀了你!”
而这正遂了祁山的意。
他仰天大笑,宛如大仇得报般畅快:“乖孩子,方才是逗你呢,本座怎么会让他们自相残杀呢?你说是不是呀?”
鬼才知道他的招数,他最喜的便是父子相残、兄弟阋墙,而这全都应验在了他身上,纯属是自作自受。柳泽川不止一次认为他是脑子有病。
“你看看,现在的你多乖,多听话啊,就跟小时候一模一样,让为父很是想念呀。”
“他们在哪儿?”这几个字是从柳泽川口里挤出来的,祁山的手抠得很紧,每说一个字,牙齿就得咬上嘴里的肉,一句话说完,血便溢出了嘴角。
祁山用拇指蘸了一下那血,在柳泽川侧脸上划了一个叉,“本座说没让他们自相残杀,可没说会放过他们啊。小渊可还熟悉影魔叔叔们?他们最喜童男,最爱吸食记忆,最擅学语,阿怀和旭舟都会被吞没吃掉的,你应当很清楚才是。”
影魔,柳泽川埋藏在记忆深处的东西,那是一群来无影去无踪的禽兽,是他最不愿提及的存在。
影魔在魔域遭人唾弃,他们时常从窗户门缝溜进人家,去逗弄欺辱尚在睡梦中的童男童女。但夜晚终会过去,影子带走了所有证据。
他们背靠祁山,满足着这乖戾魔主的恶趣味。普“域”之下,莫非“山”土,有人这么说。
幼时,他看不见,只能用手和耳去感知这个世界。影魔的形体虽可随意变换,但实体却只有一个小棍子那么大,生命又似小棍子那么脆弱。
无数次被缠进被欺辱的梦里,他无数次尝试,终于抓住了一根棍子,将其折断。
一个影魔就这么死了,但柳泽川迎来了更加屈辱的几年。
“小渊,这里太黑了,不适合玩儿游戏,爹爹带你去一个好玩儿的地方,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