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陆怀没跟你一起回来吗?”一旁的柳泽宜使着眼色,“怎么是跟仙君一起出来的?”
因为是仙君出关,大堂里连蜡烛都多点了几根,照在陆怀的华服上,“豪”气万丈。
怀玉仙君和陆怀并列而行,走在花纹繁复的地毯上,有道阴冷的目光一直黏在他们身上。
两杯酒下肚,却是半分滋味都没品出。阿怀,你为何一番不认识我的模样?
柳泽宜识趣地收回脑袋。看来两人是吵架了。
怀玉不喜热闹,往年门中设宴都未出席。
但此次出关,不仅办了宴席,还一反常态地带着个弟子,让他坐在上位。
这个陆怀到底什么来头?不仅引大师兄维护,还得仙君青睐?明空山是要变天了么?
明空山变不变天不知道,陆怀只知道自己的天要变了。
那穿着西装的男子把秀发一撩,自己的腹部就是一阵钝痛,这感觉再熟悉不过……窜稀前夕的肠子打结。
好家伙,自己来之前也没吃那果子啊,怎么还要拉肚子了?难道是来的路上吹了凉风?不对,他爹屋里都是冰,肯定是待久了不知不觉着凉了。
陆怀捂着肚子抖腿,在温暖的位子上如坐针毡。
他看了看另一个空位,想着人没到齐,还有时间去上个快厕,便挪着屁股往怀玉那里靠,揪着怀玉的衣袖小声地说:“爹……”
可这声“爹”还未落地,有人就开了口,盖过了他的声音。
“仙君,您身边这位是?”柳泽川笑得心怀鬼胎。
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陆怀身上,毕竟是仙君之子,形象不能塌。
他坐直了身体,咬紧后槽牙冲柳泽川挤出一个微笑,用嘴型说道:“西装小子你再哔哔当心小爷弄死你!”
怀玉仙君面不改色,仿佛根本没察觉陆怀的小动作,只不紧不慢地抛下一句:“阿怀是本君失散多年的孩子,机缘之下得以相认,借此机会带给大家一见。”
“噗——”
“咳咳咳!”
大殿躁动一片,弟子师父们全惊呆了,就连一直摸鱼的明长老都掩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圆。
孩子?还是这么年轻的一个孩子?!!仙君的夫人不是早就仙逝了吗?
但陆怀二十几岁,要生也是最近这几十年,仙君这几百年要么去人间灭鬼要么闭关,怎么还抽出时间……另觅新欢的?
柳泽川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眼底露出了一丝错愕。
一语竟成谶,自己曾经打趣陆怀的一句戏语如今成了现实,他可能是杀母仇人之子……那他隐瞒身份接近我,也是精心策划后的骗局吗?
众人各有所思,各有所想,对陆怀生母的来历讨论个不休,都不怕仙君生气。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陆怀,此刻再也没有心思解读在场众人“五颜六色”的脸!肚子越来越疼,陆怀感觉肠子都要被屎给搅烂了。
他!要!出!去!上!厕!所!
陆怀再也顾不得什么狗屁仪态了,他用力拽了拽怀玉的袖子,从牙缝里挤出气音:“爹,儿子肚子痛,要去茅房……”
怀玉仙君终于垂眸瞥了他一眼,看到陆怀惨白的脸和锁骨处的红痣。
他把大手覆上陆怀的腹部,放出缕灵力,有什么东西落到了他的手上。
“阿怀,现在如何?”怀玉仙君柔声道。
陆怀惊觉自己肚子不痛了,就连身体都要轻盈上几分,笑意吟吟地朝他爹道谢。
怀玉把手掌摊开,手心是一只肥嘟嘟的红色小虫,朝柳泽川兴师问罪:““泽川,你给我儿下蛊是何意?””
“同命蛊,子蛊听命于母蛊,母死子便死,你把阿怀的命跟你栓在一起,是何居心?!”
怀玉仙君的声音凌冽,每个字都带着杀意,朝柳泽川落去。
同为人父,柳岳忍不住起身为柳泽川说情:“仙君,这其中恐有什么误会……”
“掌门,是我干的,没有误会。”柳泽川缓缓站直身体,忽地笑了。
深渊里的草一旦见到了光,就会把叶子往那里伸,陆怀就是那束光,他跟这个世界的任何一个人都不一样。他会护着陆怀,若是哪天自己护不住,也不能放他在世间独活。
这是他的光,不是别人的,任何人都不能带走,只有他可以。
柳泽川离开位子,往前走去,目光越过怀玉,直直看向他身后一脸迷茫的陆怀:“仙君既认得出同命蛊,难道不知,此蛊虽然霸道,却需两人心甘情愿,情到浓时,气血交融方能种下吗?”
仙界向来不喜这些巫蛊之术,视之如洪水猛兽,更别提修习。
所以根本没有人知道什么是同命蛊,自然也听不出柳泽川这话是全然胡诌。
弟子们面红耳赤,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疯狂喝着水掩饰不安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