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过得比较凄惨,整个人不是被吊被淹被打就是被公开处刑,但那时的柳泽川意气风发,肆意妄为,绝不会像现在这样,虚弱得只能伏在他的背上。
如果还有一次机会,他希望柳泽川在回归人性的同时能不失锋芒。
这么想着,不知不觉,他就走到了自己曾经住过的偏院。
“陆公子,我记得尊上说是去他的寝殿……”墨风话还没说完就被阿鸦的大翅膀给捂住了嘴。
“嘎,你随意,主人听你的。”
听到阿鸦这么说,陆怀自然也不拘礼,把柳泽川往背上颠了颠就迈进了院门。
小屋窗户半开,门也是虚掩着,隐隐约约还有小孩子的声音传出。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何人敢在魔主脚下造次,来他曾经住过的屋子生娃??!!
一想到可能有人趁柳泽川不在魔域的这段时日作威作福,陆怀就气不打一处来,一脚踢开了门。
啪嗒——
书桌上的砚台砸在了地上,墨水洒了一地。
一个还没有陆怀腰高的糯米团子用一只肥嘟嘟的小灰手拿着他曾经握过的那只毛笔,呆愣在一旁,书桌上铺上了一层层宣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一串水晶吊坠在那孩子鼻孔处不上不下,被灰尘扰了打了个喷嚏还被激成了个一触就破的水晶球,眸子同样是墨绿。
看着这个跟柳泽川长得有些许相似的小屁孩儿,陆怀斜眼看向同样震惊的一人一鸦,幽幽问道:“好啊,祁渊瞒着我跟别的野男人生孩子?”
虽然墨风心里对这个问法持以深深的不解,男人跟男人还能生孩子?魔域哪来的野男人,貌似只有眼前这一位符合“野男人”的标准吧。
但他不敢这么说。
一人一鸦都滴溜溜地转着眼珠子装傻。
那小孩儿把毛笔往嘴里一扔,叼着笔杆就飞速收拾起桌上的东西来,手快得都飞出残影了。
陆怀看这小子坐怀不乱的,还敢这么对柳泽川给他的纸笔,三步并做两步把柳泽川放到床上就去找那小孩儿问话了。
大战一触即发。
阿鸦立在墨风肩头,跟着他进了珠帘,选择跟他一起照看主人。
“谁啊你,小屁孩儿,跟祁渊什么关系?”即使是怒到这种程度,陆怀还是下意识保持着不爆柳泽川马甲的原则。
欠揍的熟悉的孩子音传入陆怀耳朵:“傻蛋儿啊!我赤冥!变小了都认不出!”
赤冥转过身把毛笔往身后一甩,边笑嘻嘻地回答边尽可能挡住桌上自己写的东西。
瞅出了他的不对劲,陆怀伸着手走去:“写的什么,我看看。”
可两人此时都双耳一动,陌生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有人来了。
陆怀一个闪身越过珠帘,步入柳泽川睡下的里屋,在屏风后和一人一鸦屏息凝神,坐等此人的离去。
何昭看着年纪小,但身体结实,一袭玄衣,腰封把身段勒得极佳,头戴玉冠,发髻梳得一丝不苟,一看就是精心装扮过。一手提着一个三层木盒进门,看着沉甸甸的。
“尊上,阿昭听闻您闭关时受了伤,特意带了七郁海的珍稀药材前来,希望能对您的身体有帮助,还请收下。”说着,他还特地提起木盒展示。
赤冥此时早已把自己变成了柳泽川的模样,把沾满墨汁的手掩进宽大的袖袍中,背对着何昭,沉下嗓子道:“嗯,放下吧。”
何昭将木盒放在桌上,朝屋里屋外随意地看了看,便走向赤冥:
“尊上,这偏殿破败,不宜修养,您住这里对身子不好啊,不如……”
“阿昭不懂,本座这是怀念故人。”赤冥在柳泽川走的这些时日就在魔域扮演着祁渊,久而久之,胆子也就大了起来,不仅不赶人走,还想将其逗上一番。
“故人?”何昭瞥了眼尚在摇晃的珠帘,“屋内屋外都无风,这珠帘……尊上,屋内恐有刺客!”
何昭擦着袖袍,抓住了赤冥的手腕。
陆怀飞身而出,打开了何昭的手,把赤冥揽在怀中,露出了他黑黢黢的手,和像小花猫一样的俊脸。
陆怀此时披散着头发,衣服也松松垮垮、半露不露的,眼神暧昧,令人误会。
他勾了下赤冥的鼻尖,语气亲昵:“阿渊,他是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