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怀心中满是怀疑，却又将计就计，顺着她的话打起嘴炮：“但我有点健忘，我是怎么救你的？我可半点都记不得了……”

说着说着，陆怀绕到了柳丽娘身边，猛地撩起了她颈后的长发。

柳泽宜点的那滴血不见了，跟他的猜想一样。

自他们来到河边，一切都显得十分古怪。无鱼之河、中空藕人、被荷叶包裹的无根人、突然出现在背后的无心人……河中心又被垒起了一座圆形骨墓。

所有的元素聚在一起，倒像个萨满为祭祀寻求一些古怪的仪式感。

更重要的是，刺中柳泽川胸膛的那柄剑上有他的血。他没有在外面流过血，所以，这血只有可能是柳丽娘脖子后的那滴。

柳宅后院，他长了点心眼儿，抚摸莲蓬时特意留下了一点自己的神识，在他们进入这条河之前，他感知到莲池沉睡。没过多久，柳丽娘就出现捅了柳泽川。

可是陆怀注意到，柳丽娘在刺中柳泽川时猛地收了力道，就像是有两个人在脑袋里争夺身体的控制权。

结果显而易见，善良的那一个沉睡了。莲，根在，命就在。

真正的她还会回来，那自己就不对这个手下留情了。

陆怀踩着一只“蚕蛹”飞起，挥手劈断了柳丽娘的海藻长发，柳泽宜和贺云翻滚在地，捂着胸大口喘气。

“此事一毕，就赶紧回明空山修炼！这个世界没有你们想的那般友好！”想到他们在原书中的走向和结局，陆怀的语气不禁严肃起来。

柳丽娘被这无视的态度彻底激怒，她朝天一吼，血雨落下，透过骨堆缝隙滴在柳泽川的伤口上。

“哈哈哈哈！想不到吧，剑上有毒，还是你亲手给我的！”柳丽娘看着柳泽川痛苦的表情，笑得极其畅快，“多行不义必自毙啊柳泽川，给你杀过的人偿命吧！”

柳泽川伤口被血雨腐蚀，原先上的药根本起不了作用，毒游走在四肢百骸，他栽倒在地，冷汗涔涔。

柳泽宜爬起来，推了柳丽娘一把，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把油纸伞，蹲下来撑在柳泽川头上。

陆怀掐住柳丽娘的脖子，直直地把她提了起来，语气比着血雨还凉：“什么毒？”

“呵呵，心魔劫，熟悉吗？”说这话时，她好像是换了个人。

明明是女声，但语气冷漠，异常像陆怀身陷心魔时在幻境里遇见的那一只大手。

看来幕后黑手关注他们关注得紧啊，手都伸到这里了。

陆怀思索着应对之法时，柳泽川却快不行了，神志不清，抓着柳泽宜胡言乱语起来：

“阿娘，为什么要丢下我……你不是我舅……阿怀，你骗我……”

“陆怀！！”柳泽宜摸着柳泽川冰凉的脸颊，无助地呐喊，“你快来，我哥他这是怎么了？你快救救他啊！”

陆怀伸手唤来旭舟剑：“旭舟，去把那水鬼带到我面前。”

旭舟剑在空中上下沉浮，侧身指向柳泽川。

“人都要死了还守他那死命令？！！你也想看他死吗？！快去！！！”

陆怀掐得柳丽娘的骨头咔咔响，贺云呆住了，他有理由怀疑这是把气撒在鬼身上了。

“还有你！搞不懂你是怎么当上男主的，要实力没实力，要胆量没胆量，遇见事情还要躲在自己女人身后，给剑取名还叫‘玉容’，你是没脸就不能活了吗？花孔雀。”

虽然听不懂“男主”何意，但贺云感受到自己被骂得十分惨，字字珠玑，他垂头丧气地走向柳泽宜。

陆怀一脸烂泥扶不上墙的表情，把柳丽娘跟一只“金蚕”绑在了一起，施了个防止逃窜咒，拿了个头骨磨手上仅存的那柄桃木剑。

“玉容、杜若，去找找旭舟，为什么半刻过去了还没回来？”他咔滋咔滋磨着木剑，冷言吩咐两柄剑。

两剑相视一眼便出鞘向骨堆缝隙飞去，却又被弹了回来。

陆怀拿着磨好的木剑，睥睨着两剑：“不成器。”

歘——

旭舟剑破顶而入，剑身贯穿小水鬼，把他钉在了河底。

陆怀蹲下，用木剑拍着他那张跟平安一模一样的脸：“小水鬼，拿错东西了吧。”

他不服气地别过脸，又被陆怀别回来，脸上渗出淡粉色的鲜血。

“在跟明空山联系吧，青蓝剑穗、兔子、离魂草……你又是什么东西呢？”陆怀削掉了他的一只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