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口处源源不断地流出血液，水鬼痛得浑身发抖：“你卑鄙无耻，你还我剑！”

“指使你的人是谁？”陆怀猛地把木剑扎在他双腿之间，距重要部位只有毫厘，“说不说？”

水鬼没有桃木剑作载体，本就虚弱。现下又被削去一腿，功力大损，已经无法继续维持小平安的样貌，露出本相——

光秃秃的脑袋上耷拉着几绺黄不拉咋的细发，灰黑的眼球凸出眼眶，嘴皮皱巴巴的，口中却是像食人鱼一样的两排尖牙。

恶心巴拉，看得柳丽娘不禁在旁yue了几口酸水。世上竟还有这等丑陋之物？！

“你呕什么呕？要不是你那死爹不把我种你身上，老子才不会落得这般田地！！！”水鬼偏头冲柳丽娘龇牙道。

瞅他这气急败坏的样子，陆怀挑眉：系统，他刚刚是不是自曝了？

【野葱炒腊肉有言：“炮灰反派是没有智商滴，他们的存在就是为男女主的绝美爱情增添氛围感~”】

“……”

既然如此，那便好办了。

“原来你就是杜佑宁手里的那颗莲子啊，”陆怀手起刀落，一个小东西滋啦着血掉地上，“说出杜佑宁的真实身份和他挖了两颗人心的目的，我就给你接回来……再不然，我就拿这小东西喂鱼。”

陆怀也不想当着弟弟妹妹的面下狠手，但他实在是赶时间。

心魔劫他是尝过的，中毒的滋味并不好受，尤其是对柳泽川这种在血海中杀出的人来说，梦魇中的每分每秒都如同凌迟。

这水鬼逼逼赖赖，半天都说不到重点，那自己就给他来个加速绝育刀，对双方都好。礼貌的微笑浮现在陆怀脸上，可在水鬼看来，犹如阎罗。

“我说！我说！”水鬼虚得只剩一魂，“我不知道他姓甚名谁，只知道他得了病，唯有至纯至善之人的心才能救他。”

“该说的我都说了，求您放了我吧！”水鬼生无可恋。

旭舟剑左右摇摆了一下。这狗东西不老实，还有事瞒着。

“你跟在他身边那么久，怎会不知他的身份？”陆怀捏爆了那小东西，笑得阴森，“你一个鬼，要这东西也没用，我帮你处理了。”

“你他妈的！你是正统仙家吗？老子水鬼安安分分吃人，招谁惹谁了？他都没这么对过我！！”说着说着，水鬼蹬着仅存的那只腿，呜哇呜哇哭了起来。

“老子明明跟我妹妹在火树镇好好的，他倒好，一下子把我们全抓走了……那次我明明在柳宅看见妹妹了，可那死老头儿非得把我扔河里，说我对他宝贝女儿不好。”水鬼梗着白眼看柳丽娘，“都怪你！喜欢上他干什么！！”

柳丽娘（邪恶版）：“你既然这么不喜欢他，还屁颠屁颠儿给他当狗哇？还扮作陆怀的样子来假意救我，你又算什么个东西？切！”

冒着被旭舟剑撕成两半的风险，水鬼扑过去咬柳丽娘。

陆怀把他俩都按了回去：“说重点，我赶时间救人，你要是说好了，我便把你妹妹也救出来。”

“那你他妈的不早说！！非得又砍又切的？？”水鬼的怨气化为口水喷湿了旭舟剑，“哼，你跟那祁家一样，都是坏痞子！”

平复了下心情，他继续说道：“他不仙不魔的，不是人族，不过家里也是炼药的。只记得有一次，他杀了一个衣着不凡的人后就发现我开了灵智，便把我关了起来。我再重见天日就是在柳府了。说完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他认命地瘫在地上，三肢打开，身上却逐渐变得暖洋洋起来。

是陆怀正在用灵力给他补好残损的身体。

看着陆怀认真细致的样子，呜咽的柳泽宜抱着痛苦呻吟的柳泽川。水鬼心中涌上愧意，若是妹妹在自己身旁，看见自己受伤，也会如此难过吧……

他有点后悔听那人的话，唤醒这个柳丽娘了。

“其实……我是不想吃人的，但那桃木剑沾了血就像开了荤一样，我们共生共存，要是不吃，我就会死，就看不见妹妹了……”

旭舟剑从水鬼身上离开，归了鞘。

他站起来，拔光自己所剩无几的头发，给每个蠕动的“藕节”喂了一根，动作熟练，不是第一次做这事。

做完这些，他像是了了一件大事，如释重负地走向陆怀。

“不用担心，你同门过会儿就醒了。”又对他微笑道，“我罪孽深重，没脸见妹妹，等我灰飞烟灭，麻烦你把我的尸体带给她。”

随着水鬼和桃木剑的消失，一颗褪色开裂的莲子漂浮在陆怀眼前。骨笼崩塌，囚禁百年的冤魂们争先恐后地飞出河心，飘向远方。

平安的魂魄绕着陆怀飞了好久，留下句“谢谢”，才跟上大部队。

跟吴泽星绑在一起的柳丽娘不知所踪，陆怀手中的木剑变成了一只染血的玉蝉。

柳丽娘说这蝉是柳泽川亲手给她的……说明，他身边还有内鬼！

陆怀收了莲子，把血蝉紧紧地攥在手里，是时候回一趟魔域了。

陆怀挥袖，收了弟子们身上的线。

如水鬼所言，他们很快就醒了，吴泽星捂着脑袋歪歪扭扭地站起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