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打在水面上,也打湿了几人的衣装。
只是,这雨水与往日所见不同,异常猩红。
顺着小平安的手,陆怀回头看去,柳泽川的嘴边已溢出血,胸口反插着一柄木剑,拿剑的人正是柳丽娘。
柳泽川微笑着朝他和妹妹摇头,旭舟剑飞出一半,被柳泽川按住,在剑鞘里震颤。
“哥!”柳泽宜嘶吼一声,携着贺云出剑。
柳丽娘胸口被刺中,脑袋掉落在地。腥黏的液体从剑身拉着丝滴入河底,身子碎成了跟周围一样的零散的骨头。
好不诡异。
“她不是被封印在柳宅里的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陆怀指着那堆混着粘液的碎骨。
柳泽川拔出插在胸口的那柄桃木剑,扯起嘴角道:“这倒要问问你身后的那个小太监了。”
柳泽宜把随身携带的药施在她哥伤口上,止住了血。
两柄桃木剑,哪柄才是真的呢?
柳泽川越过陆怀,走到平安身前,用那柄木剑刮他的脸:“你眼睛为何生了翳?”
平安瑟缩起来,把荷叶挡在身前:“我我看见了水鬼,后面就变成这样了……陆怀哥哥,我看不见,我害怕!”
边说边哭着找陆怀抱,被柳泽川一脚踢开。
“你本就是水鬼,怕什么?”柳泽川把他手上的剑夺过来,交到陆怀手中,“骗得了那些良善之人,可骗不了我。”
他掐住水鬼的脖子,把他拎起来,荷叶掉在地上,化成了灰。
“说,你在为谁做事?!”柳泽川踩着骨堆,语气阴森。
“咳咳,”水鬼抠住柳泽川的手,拼命挣扎着,“陆怀……哥哥……救……救我,我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陆怀皱眉看着手里的两把木剑,心想他们怎么一模一样,这也不能判断谁真谁假啊……身陷鉴宝难题,两耳不闻身外事。
相反,贺云急得团团转:“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小平安怎么会是水鬼呢?也没见他生活在水中哇。”
“你是不是傻,他要是真看不见,刚刚为什么要说我们背后有人?”柳泽宜给了他几逼兜,叫他住嘴,不要捣乱。
陆怀一手握住两把剑,又从柳泽川脚边捡起一节骨头研究,漫不经心地说:“你们看他都被你们哥掐多久了?还没晕过去,这能是人么?”
“缺乏生活经验了啊,小水鬼。”陆怀用骨头敲了一下他的头,“别装了,说吧,你把平安弄到哪儿去了?”
“咿呀哈哈哈哈——”水鬼笑得渗人,缓缓吐出几个字,“他,被,我,吃掉了!!!”
话语未落,他就化作了一滩流水,尖啸着横冲直撞,在陆怀用衣袖擦柳泽川手中的水渍时,他趁大家不注意,钻进了其中一柄桃木剑。
地面震颤,沙底源源不断地涌出许多骸骨,跟外围残存的碎骨混合,砌成一个巨大的骨笼,把四人和几根“莲藕”困在了里面。
莲花猝然掉落,水草退去,藕成了人。他们醒了。
只是,此时的他们已不是彼时的他们。眼神空洞,面色苍白,形容枯槁,低着头拖着步子围住了四人。
陆怀取下吉他,扫了一个和弦,金色的丝线捆住了继续往前行进的人。他们倒在地上,就像一个个蠕动的金色蚕蛹。
“同门残杀,同类相食,哈哈哈哈,我最爱看的戏码!”水鬼在骨笼上蹦跳着,几节骨头震落在地,“嘿嘿嘿,柳泽川,今天你必须死!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
掉落的骨头瞬间聚合,柳丽娘扭着腰肢出现在“蚕蛹”间。
她扭了扭脖子,骨头咯吱作响漆黑的发丝疯长,缠住了拔剑相向的贺云和柳泽宜。
头发把贺云和柳泽宜越缠越紧,柳丽娘眯眼盯着陆怀:“佑宁,要我说你什么才好呢?放着老娘这么好的女人不喜欢,偏就喜欢那么个破烂玩意儿?”
柳泽川冷呵一声,又朝陆怀靠近了几分:“阿怀,她那木剑插得我胸口好痛。”
当着柳丽娘的面,陆怀吹了几下柳泽川的伤口,划开手指给他喂了点血,红晕渐渐染上柳泽川的脸颊。
【……亲,请爱惜身体,莫要自残!】系统无力吐槽,这又不是里世界,喂血能有啥好处?壮阳吗?
陆怀掏了掏耳朵,显然没把系统的话放心上,他怕拍手冲着柳丽娘喊道:
“喂,老惦记那渣男干什么?我不是杜佑宁,都说多少遍了,你们做鬼的是不是都脸盲啊?”陆怀叉着腰,吊儿郎当地说,“还是说,你喜新厌旧,喜欢上我了啊?”
“呵,男人都不是好东西,刚刚还拿命解开了我的封印,这下就翻脸不认人装轻佻了!”柳丽娘浑身冒黑气。
她这明显话里有话啊,谁解开了她的封印?怎么解开的?我怎么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