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了,乌云还未散去,天阴沉沉的。
贺云在院子中走着,停在了莲池边,看着被剥去四颗莲子的莲蓬,朝柳丽娘问道:“姑娘,这……该不会就是那个那个杜佑宁给的莲子种成的吧……”
从杜佑宁脸上钻出的小黑虫仿佛还在眼前盘旋,贺云腹中一阵不适,撑着柱子干呕起来。
“不是,我爹没用他的。”柳丽娘走出来,轻抚着莲蓬,“爹早年去大沼中寻药,在淤泥中发现了一颗深红的莲子,培育了许久都未见发芽。后来有位得道高僧上门化缘,说它命中有仙缘什么的,反正就是祥瑞之类的意思。”
陆怀说:“你爹让它陪着你是想保护你呀,真是位好父亲……”
陆怀也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陆德昱,虽然他对自己很坏,但一起生活了这么久,说没有一点儿感情是假的。其实,他还有很多问题想问他,没想到一从书中回去,他就死了。
原来人的离世真的是很偶然且突然的一件事。
时候不早了,几人重整行装又出发了。
河的水位上涨了许多,水质变得浑浊起来,清尘含苞的荷花都已绽放开来。
“哇,真好看,什么时候有这么大一片荷花的?来的时也没见着啊。”柳泽宜望着水面不解道。
陆怀皱着眉头看这不太正常的水位道:“今早我回来时,天上还没下雨,河的水位降了许多,露出了中央的花,以及周围的骷髅,这河里死了不少人。”
柳泽宜垂头思索了一会儿还是决定问出一个问题:“陆怀,你是怎么死而复生的啊?当时,我明明见你在哥怀中咽气的,尸体都没留下。”
贺云抱胸附和道:“而且你不仅完好无损地回来了,还变了装束,腰间挂的这枚玉佩一看就价值不菲。”
陆怀正为怎样解救河中之人而抓耳挠腮地思索中,面对这俩货的质疑,也是欲哭无泪了。这观察力和智商,用在什么地方不好,偏用来怀疑自己人。
关键是,他也不知道怎么解释这个事,难道直接说自己是穿书不小心嗝屁,凭借高级道具免死回学校写了个毕业论文又复活给时空管理局打黑工吗?
“这是阿怀和我的计谋,为的就是消了柳丽娘的疑心,探听到更多消息以便破除她的执念,救下我明空山众弟子。”这大义凌然,这言之凿凿,好像当时杀红了眼弹琴掏肠子威胁柳丽娘的是另一个人一样。
柳泽川此话一出,柳泽宜瞬间红了眼眶,冲过去抱住了他:“哥,你大可提前知会我们一声的,一个人抗下所有,伤了身子的根基都不知。回了明空,我定要去师叔师姑,还有灵岑仙君那里多讨些灵药,好好给你养下身子!”
陆怀愣住了,柳泽川这次伤得这么严重吗?
他先前只以为他是像上次那样在耍小心思,三界亚圣怎么会轻易让一只小小的鬼伤到自己?自己也便陪他演戏,乐在其中,倒是忘记了妙阿叔嘱咐的少用灵力,他心魔极重。
柳泽川淡淡地笑着,发丝飘扬,他轻轻拍着柳泽宜一耸一耸的后背:“乖,不哭,哥以后不瞒你了。”
陆怀担心地看着避开他视线的柳泽川,一抹绿意极其缓慢地袭上他的肩头,陆怀将手一抬,从河中爬上来的水草就灰飞烟灭了。
他的感知已经弱到这种地步了吗?邪物爬到身上竟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陆怀皱紧眉头,拍了下手,严肃地说:“好了,当务之急是要把河里的同门给救上来。”
贺云拭去柳泽宜眼角的泪,问道:“同门?可圆圆前日探查过,这河里没有他们的身影啊。”
“看到那些花儿了吗?”陆怀指着河中央,“每朵花代表一个弟子,花开长成莲蓬时,他们就彻底没救了。”
贺云拔出玉容剑,愤愤道:“我去砍了那水鬼,救他们出来!”
“你砍谁?”陆怀拉住了他,“水鬼不是柳丽娘?”
柳泽川拉住了陆怀拉贺云的那只手,温热的体温传递到他冰冷的手中,他解释道:“她行动受限,出不了柳宅。”
贺云恶狠狠地盯着水面,说他记得特别清楚,当时他被水鬼拉入水中,明显感觉那水鬼个子矮矮的,干瘦得像只猴子,却又浑身滑腻,跟只抓不住的泥鳅似的。
有意思,在野葱炒腊肉的笔外,小小的青州就容纳了两只恶鬼,这书里的人间还真是,处处疮痍。
陆怀从系统空间取出吉他轻抚,激起水面的一圈圈涟漪,荡漾了一瞬便就复原。
看来是那东西不想让河底露出来。
水里没有半点鱼虾的影子,但就是腥臭得过分,一切都是死气沉沉的样子,除了中心那片盛放的荷花。仔细看去,还有气泡缓缓上浮,就像下面还有活物。
“川,不算我们几个,明空山这次一共派了多少人出来?”
“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