嵇雨笙没有说话，只是转过头，看向远处的租界灯火。他的侧脸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清冷，睫毛很长，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只有下颌线依旧紧绷，透着一股凛然的倔强。

（戏院的锣鼓声远了，心跳声倒更清楚啦～）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日军的汽车轰鸣声，还有探照灯的光柱在夜空中扫来扫去。“他们追来了！”虞书心脸色一变，拉着嵇雨笙往菜园深处跑。

嵇雨笙没有犹豫，跟着她一起跑。他的胳膊还在流血，跑起来一瘸一拐，却依旧坚持走在外侧，把最安全的位置让给她。两人钻进一片茂密的菜畦，趴在湿漉漉的泥土里，屏住呼吸。

探照灯的光柱扫过菜园，离他们越来越近。虞书心能感觉到身边人的气息，很轻，很稳，没有丝毫慌乱。她忍不住转头看他，月光从云层里漏下来，照在他的脸上，他的眼神专注而坚定，像在瞄准敌机的靶心。

就在光柱快要扫到他们的时候，嵇雨笙突然抬手，捂住了虞书心的嘴。他的掌心带着点血腥味和泥土味，却很温暖，挡住了她差点溢出的咳嗽声。他的脸离她很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眼神里带着警告，却没有丝毫轻薄，只是纯粹的保护。

日军的汽车在菜园外停留了片刻，然后渐渐远去。嵇雨笙慢慢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恢复了之前的清冷姿态：“他们走了。”

虞书心松了口气，揉了揉被捂得有点发麻的嘴：“谢谢你。”她看着他胳膊上的伤口，“你的伤……要不要再处理一下？”

嵇雨笙摇了摇头：“不碍事。”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金属盒，递了过来，“这里面有止血粉，你拿着，万一再受伤能用得上。”

虞书心接过金属盒，打开一看，里面的止血粉装得满满当当，还有几枚备用的子弹。她抬头看向嵇雨笙，发现他正看着远处的夜空，眼神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落寞。“你怎么会出现在戏楼？”她忍不住问。

“我的任务是破坏日军的通讯站，正好在附近，收到了组织的紧急信号，说你有危险。”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让虞书心的心里泛起一阵暖意。她知道，他一定是特意绕路过来救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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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菜园里躲了半个时辰，确认日军已经走远，才慢慢出来。夜风吹过，带着泥土的湿气，虞书心裹紧了围巾，看向嵇雨笙：“我送你回机库吧，你的伤需要好好休息。”

嵇雨笙点了点头，没有拒绝。两人沿着小路往城郊的方向走，一路上没有太多话语，但气氛却比之前融洽了许多。偶尔有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为他们伴奏。

走到机库门口时，天已经快亮了。嵇雨笙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虞书心：“密码本拿到了？”

“拿到了，谢谢你。”虞书心点点头，从怀里掏出密码本，“这次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已经落在日军手里了。”

“这是我应该做的。”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伸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围巾，指尖轻轻碰到她的脸颊，像一片雪花落下，冰凉而短暂。“以后执行任务，一定要小心。”

虞书心的心跳漏了一拍，抬头看向他。他的眼神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柔和，像冬夜的月光，清冷却温暖。“你也是，嵇先生。”她笑了笑，眼角弯起来，像月牙儿，“下次见面，希望你不要再受伤了。”

嵇雨笙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机库。机库的门缓缓关上，遮住了他的身影。虞书心站在门口，看着机库的方向，心里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她知道，这个清冷的飞行员，就像这乱世里的一颗孤星，遥远而明亮，虽然话少，却总能在关键时刻带来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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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安全屋，虞书心把密码本交给组织，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她打开嵇雨笙送的金属盒，里面除了止血粉和子弹，还有一张小小的纸条，上面画着一个简易的飞机图标，旁边写着一行小字：“通讯频率：5200kHz，紧急时呼叫。”字迹工整利落，像他的人一样。

虞书心把纸条藏好，心里默默祈祷嵇雨笙能平安完成接下来的任务。她知道，在这个风雨飘摇的年代，每一次相遇都可能是最后一次，但她依旧期待着和嵇雨笙的下次见面。她相信，只要他们心存信念，坚守初心，总有一天，他们会迎来属于自己的光明，而这段在战火中滋生的情愫，也会像寒梅一样，在风雪中悄然绽放。

窗外的天渐渐亮了，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房间，落在虞书心的脸上。她握紧了手里的金属盒，眼神坚定。新的任务还在等着她，而她和嵇雨笙之间的故事，也会在这乱世中，继续书写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