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风卷着雨丝，打在脸上冰凉。虞书心踩着湿滑的木板路往泊位走，高跟鞋敲击木板的声响被江水的呜咽吞没。远处传来几声汽笛，是日军的巡逻艇在江面游弋，探照灯的光柱刺破雨雾，在水面上扫来扫去，像毒蛇的信子。

“接头人信号异常，日军巡逻艇比预定时间早到了半小时！”007的声音裹着雨雾，带着点急色，“5200kHz的紧急呼叫刚落下，嵇雨笙的战机就像箭一样穿破雨雾～”

虞书心刚走到三号泊位，就见一艘乌篷船泊在岸边，却不是约定的青色船篷，而是黑色的。她心头一紧，刚想转身，就被身后的黑影按住肩膀。“虞小姐，别来无恙？”熟悉的阴鸷声音响起，是特高课课长，他的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盟军飞行员的名单，交出来吧。”

虞书心猛地转身，抽出腰间的勃朗宁，子弹却卡壳了——显然是刚才淋雨受潮。特高课的人围了上来，黑洞洞的枪口在雨雾中泛着冷光。她握紧油纸包，一步步后退，后背抵住冰冷的木桩，江风吹得她衣角猎猎作响。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震耳欲聋的飞机引擎声，像惊雷劈开雨雾。一架银灰色战机冲破云层，低空掠过江面，机翼上的弹孔还在渗着油，尾翼的灯光在雨雾中划出一道亮色。战机在江面盘旋一周，突然俯冲下来，机翼扫过日军巡逻艇的甲板，吓得巡逻艇慌忙避让，探照灯的光柱乱了章法。

机舱门打开，嵇雨笙的身影在雨雾中跃下，黑色飞行皮夹克被雨水打湿，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身形。他没有丝毫犹豫，落地后立刻抽出双枪，精准射击，两名日军应声倒地。他的动作利落得像出鞘的刀，眼神锐利如鹰，即使在雨雾中，也能准确锁定目标，脸上没有丝毫多余的表情，只有专注和坚定。

“跟我走。”他的声音低沉沙哑，裹着雨丝的凉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他一把拉住虞书心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很稳，拖着她往灯塔的方向跑。他的掌心冰凉，却带着干燥的温度，像寒夜里的一块暖石，给人莫名的安全感。

虞书心紧紧跟着他，油纸包抱在怀里。雨丝打湿了她的头发，睫毛上凝结着小水珠，视线有些模糊。嵇雨笙似乎察觉到她的不适，脚步放慢了些，始终走在她外侧，用身体挡住可能来自侧面的攻击。两人踩着湿滑的木板路，默契地避开地上的障碍物，身后的枪声和叫喊声越来越近。

灯塔的门虚掩着，里面弥漫着铁锈味和霉味。嵇雨笙推开门，拉着虞书心躲进去，迅速关上厚重的铁门。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靠在门上，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呼吸均匀，没有丝毫慌乱。雨雾从门缝里渗进来，在他的睫毛上凝结成珠，他却浑然不觉，眼神紧紧盯着门外，像蓄势待发的猛兽。

“你的胳膊。”虞书心突然开口，目光落在他的左臂上——飞行皮夹克被血浸透了一片，显然是刚才突围时被流弹擦伤了。

嵇雨笙低头看了一眼，只是淡淡“嗯”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伤药和纱布，就要自己处理。虞书心按住他的手：“我来，你不方便。”

他没有拒绝，只是微微侧身，让她方便操作。虞书心小心翼翼地剪开他的皮夹克，露出里面的伤口——子弹擦过胳膊，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血还在往外渗。雨雾打湿了伤口，泛起细密的血珠。她用干净的纱布擦掉血污，涂上碘酒，他只是喉结滚动了一下，眉头都没皱一下，眼神依旧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只有握着枪的手微微收紧，泄露了些许疼意。

“上次你说喜欢吃城南的桂花糕，我路过时买了点。”嵇雨笙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像雨丝落在水面的声响。他从飞行夹克的内袋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递了过来，里面的桂花糕还带着点余温，显然是特意放在怀里保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