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伊很近亲他。”
这是那天他死死追问下,齐娅告诉他的。
看样子全都对上。
他看向自己的双手,微微的颤抖肉眼几乎难以辨别。
可褚禹尧心中很清楚,一股被荆棘捆绑着的痛意狠狠地绞住他的心脏。
痛到颤抖,痛到窒息,却又无药可医。
桌围一圈的位置终于得以填满。
他感受到边上有人,可却始终无法转过头去。
褚禹尧在害怕,他怕自己控制不住将嫉妒的眼神暴露在另一个男人面前。
“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帮助我们家工厂的...”
该来的还是会来,舒喜伊夸了他好些好听的话。
放在以前,他一定会开心的飞起。
可现在所有的声音都变成了虚无缥缈的泡泡,他听不清也看不清。
“你好。”
一直白净的手伸到他面前,褚禹尧愣了片刻。
像是生锈老化的机器,慢吞吞将自己的手伸了过去。
抬起头的瞬间,他看到对方膝盖上薄薄的毯子,还有他身旁两侧无法让人忽视的轮子。
男人跟照片上看起来没有太大区别,岁月流转使他比照片上看上去更加沉稳从容。
而最大的区别,可能就在他身下的这张轮椅上。
他回过神来,强迫自己不去盯着他的腿。
简单跟对方打声招呼。
一直想知道他的褚禹尧,在真正见到后,整个人反而变得更加混乱。
筑飞的最强大脑,也有宕机的那一天。
“你好,我叫舒桓清。”
“舒。你也姓舒。”
“喜伊没有跟你说过吗,我是她小叔叔。”
耳朵里嗡得一声炸开,舒喜伊和她小叔叔说了什么他已经听不清了。
无非就是她不小心忘了之类的。
可这已经不重要了。
褚禹尧在沙漠了走了两天,总算在见到了绿洲。
缠绕于心脏的荆棘无声无息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得到哺育的内心瞬间化为一汪春水,温暖中带着一丝甘甜。
这顿饭比褚禹尧预想得要开心许多。
心里不再挂着一些莫名其妙的顾及。
饭桌上他与舒桓清聊了很多。
可能是开心过了头,他甚至还喝了点酒。
等到她发现制止的时候,褚禹尧看向她的眼神中已带有一丝迷离。
她瞬间想起之前一些事情来,干脆把他带到顶楼露台上醒酒。
漫天的星星在黑夜幕布的衬托下,格外明亮而闪烁。
两人一时间看得入迷,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不知哪家小狗的叫唤打破了此刻的宁静。
舒喜伊背过身子靠在露台的栏杆上,一双透亮的眼睛就跟星星一样一眨一眨地看着他。
“看吧,小叔叔是我们舒家最聪明的人,你跟他一定聊得来。”
“我能否方便问一下。”
“噢,你指他的腿吗?”
“如果不合适的话,你可以不用讲。”
尽管他有些在意,但是从那张意气风发的少年照片中。
他能够体会到,舒桓清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一定经历了很多痛苦。
这个痛苦可能不仅仅是他一个人,而是针对整个舒家。
揭开伤疤过程有多痛苦,他不曾体会但感同身受。
褚禹尧小心翼翼地开口,他以前为人是不怎么样,还也有到要在别人痛苦之上满足自己好奇心的恶劣爱好。
“没有什么不合适的。”
舒喜伊看着他深怕伤害到自己的样子,反而笑了出声。
十八岁的她确实会像刺猬一样,使劲扎向每一个试图跟她提起这件事情的人。
可二十四的岁的舒喜伊已经长大了,已经能够平静的接收已经发生的事实,并努力朝前看去。
那是一场原本可以避免的事故。
不过这完全是出于她自身的思考。
那件事说复杂也不复杂,可又不是一两句话就能简单概括。
舒喜伊想着该怎么跟他开口,毕竟这还是她第一次向其他人讲述。
她刚打算开口,舒母一嗓子直通楼顶,在叫她下来。
舒喜伊看向褚禹尧,后者摆了摆手不急于这一时。
露台再次安静下来,酒劲似乎满满褪去。
他感受着山间最柔软的夜风,望着天空中陪伴他的无数颗星星,不知在想些什么。
“方便我来打扰一下吗?”
似乎是看得入迷,待他听到有人说话时,舒桓清推着轮椅来到他身后不远处的位置。
褚禹尧眼里闪过一丝惊慌。
他看着空荡荡的露台,不知道舒桓清是如何上来的。
“别墅里有电梯,看样子喜伊又忘了跟你说。”
是的,舒喜伊为了让他尽快醒酒,连拖带拽地让他爬了五楼。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毕竟之前她腿受伤的时候,他也曾后悔没给自己家里装个电梯。
舒桓清招呼他在自己身边坐下,在他不解地眼神中缓缓开口。
“我有件事情想请你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