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母往舒喜伊手里扔了一包冲剂,让她自己泡了喝了。
总归是白天闹了回肚子,怕她晚上没好继续闹腾。
她皱着眉头试探地闻了闻杯子里黑黢的液体,苦药入喉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现在知道哭了,下午可是让你甜够了。”
“我被这药攻击了。”
舒母一点都不惯着她,无论她说什么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任由她在哪儿软磨硬泡,硬生生看着她把药全部喝下。
把碗端走之后,舒母忍不住冲她翻了个白眼。
整得她好像要害她似的。
都是被她老父亲给宠坏了。
路过的舒父无端被瞪了一眼,一脸迷茫地看着舒喜伊。
后者摊手回了他一个无辜的表情。
“小褚呢,他不是喝醉了吗,你把他一个人扔露台上?”
“没呢,我看小叔叔也上去了。”
“桓清上去干嘛?”
“谁知道呢,可能他们一见如故吧。”
舒喜伊对俩大老爷们的聊天内容不感兴趣。
看褚父这样子,建议他好奇的话可以上去一道听听。
嘴里太苦了。
她当务之急是去客厅找点甜的东西对冲一下。
夜已深,风渐渐大气,吹散夜晚的闷热。
山间的别墅,养狗的人特别多。
不只是哪家先叫起声来,连带着一片汪汪大军此起彼伏。
褚禹尧以为自己听错了,眼底闪过一丝不确定。
定定地看着轮椅上的男人没有说话。
“我希望你能让喜伊回到筑飞。”
舒桓清又重复了一遍,他放慢说话节奏,一个字一个字清晰地往外吐。
眼神坚定,他是认真的。
这件事舒家谁都没有提起过。
只是比起工厂是不是救活过来,他更在意仅属于舒喜伊一人的人生未来。
“作为筑飞的首席执行官,你有办法能让她回去。”
褚禹尧眼里闪过一丝讶异,第一天上舒家吃饭的场景他还历历在目。
为了避免他被误伤到,唯一知情的二人也是将他身份捂得死死的。
舒桓清上来就点明了他的身份。
甚至提出了请求。
“看样子我猜对了?”
“她说得对,你真的很聪明。”
“喜伊曾经跟我提过,她说她的上司是一个很厉害的人。”
舒喜伊曾跟舒桓清聊过很多工作上的事情,褚禹尧的名字出现频率最高。
虽说大部分时候都在说他坏话,偶尔穿插几句对他能力的肯定。
舒桓清也弄不清其中的缘由。
但当他第一眼见到褚禹尧的时候,几乎就能确定。
眼前的人,就是舒喜伊口中经常提到的那位天才工程师。
“为什么?”
“喜伊没有没和你讲过,我的腿是怎么伤的?”
褚禹尧嗓音有些沙哑,酒精驱动下的大脑似乎丧失了大部分思考的能力。
既然想不明白,那总要问个清楚。
舒桓清移开视线,看向满天繁星。
他没有直接回答他的疑问,而是反问了他一个问题。
露台上再次陷入沉寂,对于舒桓清所问的他知之甚少。
只是从舒喜伊对“越空”项目的反应来看,看样子舒桓清的这双腿跟他们所研发的机器人关系密切。
实际上,舒桓清的这双腿并没有经历什么离奇的事故。
就跟褚禹尧猜测的八九不离十,就是在一次电检工作时不小心摔下来的。
“以前大家在这些地方都不太重视,安全设备也落后,当时医生都说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
他风轻云淡地讲述着曾经那个惊心动魄的故事,过去发生的一切似乎已经无法在他内心掀起波澜。
很难想象,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在那一天几乎失去了一切。
往后余生,他只能在轮椅上度过自己的一辈子。
褚禹尧很难想象,这么多年以来舒桓清是怎么过来的。
从失去所有到坦然接受,期间需要经受多少痛苦。
更何况,现在的他看上去依旧年轻。
褚禹尧不太懂得该怎么去安慰一个人能,张了张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舒桓清跟他说这些也不是为了求得别人的安慰。
重点是在这件事除了他以外,没想到对当时还在念书的舒喜伊也产生了很大的阴影。
那是的他即便从手术里推出来,依然还没有脱离危险期。
舒家人发现她开始吃得很少,也不太愿意说话。
莫名其妙就会发起高烧,舒母每晚陪着她发现她总是在睡梦里哭泣。
可醒来之后,却又什么都不记得。
他们甚至带她去看了心理医生。
最终医生也只是猜测大概与他那场意外有关。
“喜伊从小就很粘我。”
褚禹尧转头看向舒桓清,他望向天上的星星记忆逐渐向远处飘去。
舒桓清作为舒喜伊出生之间,舒家最小的一辈,是舒家老来得子。
舒家爷爷奶奶年纪大了,也很少有时间能好好陪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