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梦,她伸着懒要坐到饭桌前时,被一旁散发着浓重怨气的褚禹尧吓了一跳。
“你昨晚干什么去了?”
她搓了搓身上的鸡皮疙瘩,差点以为家里进了咒怨。
他背后的黑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物,苍白的面孔上眼下的黑眼圈越发凸显。
活脱脱像是被什么榨干了精气。
以前看他通宵加班的时候都没有这样。
舒喜伊很难不怀疑他昨晚到底干甚么去了。
可能是她的眼神过于赤裸。
啪的一声把牛奶搁在她面前,声音不是很响,但足以吸引她的注意力。
她抬起头来,越发觉得毛骨悚然。
看上去似乎和平时并无二异,笑意不达眼里,总觉得还是有些不大对劲。
不对劲就对了,褚禹尧是被气笑的。
他因为齐娅的一句话,整个晚上辗转反侧,脑子里全是舒喜伊和别人在一起的画面。
等他勉强说服自己后,才发现外面天都亮了。
褚禹尧也知道这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问题,可当他看舒喜伊像见鬼了似的看着他时。
他还是破防了。
本就难以抑制的怨气,此刻就像泻闸的洪水充满了整栋房子。
“小褚,是昨晚冻着了吗?”
奈何怨气的影响范围实在强大,把舒家长辈都引了过来。
褚禹尧哽了一下,找了个没有休息好的借口回屋躺尸去了。
实在心梗得厉害,他以为这段日子过得已经够憋屈了。
没想到总能遇上更憋屈的。
他总不能告诉舒母自己是因为一个不知道的男人而郁闷到一个晚上睡不着觉。
总要给自己留最后一点面子。
舒喜伊出于人道主义关心,甚至问他晚上的宴请需不需要帮他拒绝。
那他自然是不肯。
褚禹尧现在就是这个世界上最摇摆不定的人。
明明他气得要死,气到一点都不想看见她。
可他又气,气昨晚齐娅说的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气得不想离开舒喜伊半步。
即便是超人也挡不住一晚上的精神搏斗,何况他只是一个普通人。
待舒喜伊敲响房门时已是下午。
见屋里的人没有反应,她悄咪咪的打开一条门缝。
褚禹尧似乎刚刚被她从睡梦拽了出来。
眼神迷离,头发微乱,呆呆地看着她,一幅美男初醒的朦胧画卷。
睡意笼罩下少了几分锐利,多了些许柔软。
好看的皮囊几乎能够无时无刻散发自己的魅力。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刚起床时候的褚禹尧,竟诡异的在他身上看见可爱两个字。
猝不及防的认知,一下子将她定在原地。
心口的跳动越发明显,眼珠子左右转悠不知道看哪儿才好。
“现在几点?”
褚禹尧这一觉似乎睡了很久,声音带着一丝尚未庆幸的沙哑。
昏暗的房间里,睡衣崩开一颗扣子,若隐若现的那抹白色格外显眼。
她强迫自己移开眼珠子,轻咳一声总算响起正事来。
虽说舒家爷爷的答谢宴在晚上。
但说白了也不是什么高大上的晚会,就是请人去家里聚一聚。
这边盛产海鲜,从相熟的渔民那儿订下头天最新鲜的海货。
再请当地有名的厨子上门烹饪。
虽不比饭店精贵。
可样样食材却是想买都没处买的。
稍显繁琐,却是想把最好的东西招待给客人。
距离吃饭的时间还早,现在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
舒喜伊很久没见到爷爷了,想早些过去。
毕竟他吃饭早饭之后便回屋了,这么长时间总该休息好了。
她抱着这种想法,敲响了褚禹尧的房门。
只是看他的样子,大概率她的判断出了一丝状况。
“对不起,是我吵醒你了吗?如果你还想休息的话...”
“没事,稍等我一会儿。”
褚禹尧这觉有一种睡到天荒地老的感觉。
虽然睡得很沉,可依旧疲惫乏力。
他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她答应了自己的告白。
两个人度过了一段非常完美的快乐时光。
可就在他求婚的时候,有一个看不清脸的男人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
他的新娘子就这样跟人跑了。
所以当舒喜伊弄醒他的时候,他甚至觉得自己还在梦里。
毕竟只有梦里她才会愿意主动出现在他面前。
好在面前这个舒喜伊不在梦里,而梦里那个人撇下他离开的也是眼前这个。
舒父舒母想着一起帮忙,早早地就先去了爷爷家。
此刻家里就剩下他们两个人。
“这个给你,先垫点肚子,等吃上饭碗还久着呢?”
舒喜伊这次破天荒地主动提出开车。
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她怎么看怎么不放心。
在启动车子之前,不忘扔了个面包到褚禹尧怀里。
他从早上到现在就早上扒了几口说,硬要他今天几乎什么都没吃。
“你在关心我。”
“你刷牙那会儿是一点儿没照镜子吗?”
都不是舒喜伊想说他,刚醒来那会儿整个人看上去脸比她爷还白。
要是一会儿让别人看到他这副样子,指不定叨叨她没照顾好人家。
舒喜伊可不想担上这么一个莫须有的罪名。
这会儿收拾过了,看上去倒是人模狗样的。
那面包也是怕他一会儿别再整个低血糖出来。
她已经因为褚禹尧被舒母数落过好多次了。
她可不想再多几个人说她。
“不想吃也必须给我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