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他的话,应该就不会这么难了吧。”
她缩在那张硬邦邦的折叠床上,即便睡着了依然眉头紧皱,梦里除了生产线还是生产线。
舒父躺在家里柔软的大床上,睡得也不太安稳,梦里除了他那辆电瓶车还是电瓶车。
一早醒来,舒喜伊还没回来。
屋子里散发着阵阵寒气,饶是舒父也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舒喜伊怕舒母又给她关在屋里头,打算在工厂里面待到晚上。
等舒母晚上例行跳舞去的时候再悄悄回来。
计划很美,现实却存在数不清的变数。
舒母干脆哪儿都没去,就坐在后院里等着她回来。
以为自己再次得逞的舒喜伊,打开后门的一瞬间直接和舒母对上了眼。
现场气氛有些凝固,只有舒父乐滋滋地接过她手里的电瓶车。
一路哼着小曲儿从母女俩身边路过,停到了他特意搭建的车棚里。
舒母此刻看上去神情肃穆,就差手里那根藤条。
舒喜伊心里默默出声坏了,当初她执意要选理工专业的时候舒母都没有这般生气。
上次见到她这幅模样,还是小时候因为玩摔炮蹦到其他小朋友。
“喜伊,我们好好谈谈。”
她心下不好,用眼神求助一边还在围着那辆电瓶车转悠的舒父。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对方并没有搭理她的打算,甚至还给了她一个冷漠无情的背影。
“你也跟着一起进来。”
原本还在独自欢快的背影猛地一僵。
在舒喜伊幸灾乐祸的眼神中,俩人乖巧地跟在舒母后面进了屋。
“如果你回来之后是这幅样子,那我宁愿当初没有喊你回来。”
“工厂也是我家的一部分呀。”
在家里还没有住上这么好的房子之前,工厂占据了她童年的大部分时光。
只几乎凝聚力舒家人全部心血的工厂,就因为一次甚至还不清楚原因的事故拖垮。
她不甘心。
母女俩难得在一件事情上各持己见,谁都不肯让步。
“我们开厂是为了让你过上更好的生活,不是让它成为你的负担。”
“不是负担,我现在长大了我也可以帮你们。”
眼看无法达成一致,她无意与舒母争吵。
刚起身,便被一直在使劲降低自己存在感的舒父按了回去。
舒父深知她的倔脾气,认定的事情除了她自己谁都劝不了她。
与其继续阻止她,不如他们双方都退一步。
舒父不会继续阻拦她,相应的她要在天黑之前每天准时回家。
“喜伊,不要让妈妈担心你。”
他们都没有错,只是有时候太为对方着想。
反而变成了互相伤害。
刚平复一场家庭战争的舒父总算挺直了腰杆,想着再回去看看他那辆宝贝电瓶车。
还没走出去几步,被舒母一把叫住。
“你也跟着去,别每天骑着你那破电瓶车去钓鱼。”
现在工厂几乎停摆,舒父自认为年纪大了已经丧失斗志。
工厂都不去了,几乎天天跑山里钓鱼去。
舒母看着自己女儿天天忙的脚跟不着地的,真正的厂长反而看上去事不关己似的。
她看着就气,直接把舒父指定给舒喜伊当司机。
“其实我自己可以。”
“噢?那你的脚怎么回事。”
“...”
她自以为自己装的很好,可舒母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她。
就她那点聊胜于无的眼睛,一眼就能被看出来。
舒母不说不代表她不知道。
孩子长大了总有自己的想法,既然她愿意藏着,舒母也由她去了。
只是万万没想到,舒喜伊在外面待了两年回来。
这副废寝忘食的模样,连她那还在还在准备公务员考试的表弟都比不上。
舒母心疼她,她帮不上什么忙,起码能从别的地方照顾好她。
舒父有些犹豫,倒也不是他不心疼自己的女儿,只是最近他钓瘾确实有些大。
一个大老爷们站在那里嗯啊哈得,眼睛四处乱转,就是不看坐在沙发上得舒母。
“你再想着那些破渔,我就把你电瓶车扔了。”
舒母连忙点头应下。
现在的新国标电瓶车连个椅子都那么小点儿。
哪还有地方给他装下那么多钓鱼装备。
“话说你就非得要电瓶车吗?”
“不然别人怎么能知道我钓来一条多大的鱼。”
自此渔场里少了一位可有可无的老头,工厂里多了一位无所事事的老厂长。
眨眼间一个月过去,生产线纹丝不动,眼看交付日期就在眼前。
舒喜伊焦虑到睡不着觉。
现在他们面临的不只是巨额违约赔偿的问题,订单方不肯要他们现有的量,只肯按订单上来的来。
如果他们不要,那这批积压在仓库的零件又该怎么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