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礼拜过去。
工厂的问题忙得她团团转,似乎是从大城市里锻炼出了内卷的本事。
舒父看着起早贪黑的舒喜伊,对她的担忧甚至超过了工厂本身。
即便如此,她依然感到内心无比的平静。
手机里比前两天安静上许多,她不知道褚禹尧对她的离职申请会是一副什么反应。
不过,这已经变得不再重要。
在她选择离职的时候,连带着把筑飞的通讯软件也删了个精光。
虽然没有将所有跟褚禹尧有关的人拉黑,却也她杜绝了一切消息和电话。
一方面,她确实不想让褚禹尧通过别人来找她,另一方面,家里的事情也确实棘手。
她在工厂的问题上忙得脚不沾地,直接在办公室里支了张小床,撑不住了倒头就睡。
天亮了就爬起来继续研究。
完全成了一个脱离社会的野人。
直到舒母看不下去,强行把她带回家。
“大不垮了就垮了。”
舒母心疼得不行,直接撂下一句狠话。
舒父在一旁一声不敢出,连舒喜伊求救的眼神都不敢去看。
家里所有的车钥匙都被舒母收了起来,把她锁在卧室里面,哪儿都不准她去。
也就在那时,手机里跳出一条消息,让她和唐妙又重新聊了回来。
“有人之前想通过我找你。”
唐妙知道她在担心什么,褚禹尧只找了她一次,想来后续也不会找她。
马上就跑来跟舒喜伊透露最新消息。
果然这次回复的消息很快。
她现在被舒母关在房间里什么事都做不了,所幸和唐妙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谈到项目的时候,两个人都沉默了。
想把话题就此揭过,她紧了紧手还是无法完全割舍。
对于舒喜伊来说,这个是她第一个大概率也是最后一个深度参与制造的机器人。
离职是痛快的,对于机器人的不舍也是真的。
“那个项目,能说说吗?”
按道理她已经离职,很多东西成了不能告知她的秘密。
她不想让唐妙为难,没等对面开口跟她讲了一个自己小时候发生的故事。
“会有遗憾吗?”
“会有那一天的吧,但是我已经尽力了。”
她望着立在窗户延边的鸟儿,就连自由自在的它们,也没办法过上十全十美的生活吧。
回想起那天的闹剧,忍不住轻笑一声。
她连褚禹尧都敢直接冒进,还会怕那些仗势欺人的东西吗。
归根结底,这里在她心中的分量比她原以为的还要重罢了。
晚上舒母去找小姐妹跳舞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偷偷跑出去了。
骑上舒父的钓鱼专用电瓶车,偷摸从后院的小门一溜烟就跑远了。
舒父在附近遛弯就看见一抹熟悉的身影从面前噌得一下过去。
还带着些许赞赏的目光目送对方远离,自以为总算看见一个和他品味一致的人。
毕竟很少有人像他一样给车后箱改成一个水桶的造型。
美名其约,鱼喜欢这样的。
毫无依据且莫名其妙。
等他晃晃悠悠转完一圈回家后,总算品出些不同来。
怪不得那车上的人那么眼熟,合着就是他宝贝女儿骑着他的宝贝战车走了。
“你把我宝贝开去哪儿了?”
“放心,一定给你完好无损的送回来。”
“你最好在你妈回来之前回来,不然我还要因为你跟着挨骂。”
她一口一个好的,把舒父哄得半信半疑地挂了电话。
舒父以为今晚最惨的情况是,他受舒喜伊牵连被舒母连带着训一通。
实际上是,她晚上压根就没回来,他单独承受舒母针对他们父女两个人的怒火。
“我迟早有一天把你那破车扔了。”
舒父当然不肯,但眼下不是他张嘴的时机。
一个将近年过半百的小老头,在自己最爱的小鱼塘边上,被训成了一只小鹌鹑。
这边舒父为舒喜伊扛下了所有,她一头直接扎进了停摆的生产线里。
手边还抱着一本自动化生产说明书和《生产线数字化集成与自动化设计》。
一个是从舒父办公桌的垫脚那抽出了的,还有一个是以前齐娅用完后顺手扔她家里的。
舒喜伊主修机械骨骼设计的,哪儿懂生产线那套,好在还有本书能让她学学。
只是她半路出家,连个半吊子都算不上,属实看不懂。
当初改造生产线的厂商派来的工程师,个个看上去资历颇深,愣是没有一个能查出问题在哪。
交付时间迫在眉睫,她找了一大圈也只找到一家能做出同等精度的零件。
可对方的工厂规模小,就算全权代理也很难在规定时间里完成剩余零件的全部生产。
她跟交付方多次致电,对方态度很硬,沟通效果只能用聊胜于无来形容。
舒喜伊只剩下一个办法,从源头啃起生产线的工作逻辑,地毯式摸排问题。
没有效率可谈,却是目前唯一的希望。
全新的领域,配上满页陌生的专业术语。
她不禁感叹到底要有多大的本事,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把它啃下来。
想着想着,思绪逐渐飘向远方,脑海中不由浮出一张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