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宋文义说了些什么,他已经完全听不进去。
只听到离职两个字在他脑海里不断盘旋。
电话那头似乎还有很多事情想要交代,可他已完全丧失耐心。
褚禹尧直接摁下挂断键,翻出通讯录朝最上头的名字拨了出去。
片刻死寂的等待之后,回复他的是冰冷的提示女音。
他又打开聊天界面试图发去消息,屏幕上跳出的红色感叹号,直接阻断了他所有可以联系上舒喜伊的办法。
他垂着脑袋,像是突然被抛弃的小狗,眼神里充满了无措和恐慌。
他打开公司的通讯应用,洪水般涌来一大堆未读消息。
褚禹尧无从顾及。
她昨天晚上就已经提交的请假申请,当下已经变成了辞职审批。
好在没有他的点头,她现在还不算正式离职。
他还可以在公司的通讯应用里面联系到她。
褚禹尧有很多话想说,他发了好多条长消息过去。
等待了片刻,依旧是一片安静。
蓝色未读标注,在他眼里显得格外刺眼。
现在他整个人非常急躁,仅仅只过了半个钟头。
他再也坐不住,直接拔了针头朝门口走去。
与正巧来送饭的刘秘书碰了个征兆。
褚禹尧一脸阴骘,拨开他就要往外走。
那只挂针的手上,没有贴好胶带还在往外渗着血珠。
床头的挂瓶因为药水流不到它该去的地方,直接在床上化成一滩水晕。
刘秘书手快过脑子,一脸惊恐的把刚刚才从病床上醒过来的人拉回屋里。
“小褚总,你要去哪里,你身体还没好!”
褚禹尧淡淡瞟了他一眼,不打算解释。
伸手打掉面前拦住他的手,直接从他身边绕了过去。
刘秘书也没想到就算是刚从病床上下来,力气依然还这么大。
他跟着褚父这么多年了,不说是一把老骨头,也扛不起年轻人这么折腾。
单单凭他一人,根本拦不住褚禹尧。
可即便这样,一直缠在他身边,托着他没法赶紧离开。
“别缠着我。”
“那你要去干嘛?”
刘秘书已经处于濒临崩溃的边缘。
忙了一整天热搜上的事情,又要来伺候这个祖宗。
是谁说褚禹尧他变好了的。
刘秘书看他分明和以前一模一样。
这话是舒喜伊说的。
不过要是放在现在,她大概率也会收回去的。
“你去哪都行,我送你行不行?我陪你去!”
刘秘书妥协了,毕竟认识那么久了,对付这个脾气的褚禹尧他还是有经验的。
跟他硬来是讨不到任何好处的,不如退一步起码让他知道他要跑到哪去。
他还没有这个胆子,敢让一个酒精中毒刚刚从病床上醒过来的病人,一个人到外面去瞎跑。
那股让他疯狂对抗的力量突然消失。
刘秘书抬起头,褚禹尧停了下来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接受了他的提议。
刘秘书也想不通,他闹得上蹿下跳的就是为了回到自己的别墅。
连他都不禁好奇起来,那别墅里到底有什么宝贝。
能让他这般朝思暮想的。
“不要跟我爸妈说。”
刘秘书敷衍了点了点头。
只觉得自己的头又大了一圈,到底是谁给他的胆子能瞒上帮下的。
他当然要说,还打算等他一进去就打电话。
骗他怎么了,能有自己的工作要紧吗?
“等我这边好了,我就跟你回去。”
“要多久?”
“很快,别想着偷偷报信,不然我今晚就在这住下了。”
褚禹尧看他这左耳进右耳出的样子,就知道他不会老老实实听自己的。
怕褚父褚母跟着跑来,他必须再给他打一记预防针。
屋里干净整洁,看不出发生了什么。
他二步并作三步直接上到了给舒喜伊准备的房间。
桌子上摆放的东西已经全部没有了。
他打开衣柜,所有和她有关的东西都从这间屋子里消失了。
不知道是因为走得太急,还是其他原因。
一个孤零零的身影站在床边,胸膛剧烈起伏着。
整张脸埋在阴影里面,看不清他在想什么。
半响,他伸手摁在胃部,勾起身子像是在极力忍受某种痛苦。
仅仅过了几秒,他直起身子面如平常的顺着楼梯下去。
刘秘书还在盯着手机上的时间看。
一旦超过了他心里所认定的那个点,就打算直接上楼把褚禹尧抓下来。
他看到那抹身影从楼梯上下来时,还有些惊讶。
10分钟不到,褚禹尧已经回到了他面前。
本以为这次就这么简单,现在马上就可以把他送回医院去。
悬着的心还没来得及放下,褚禹尧直接越过他走向门外。
“你走错地方了。”
车在地下车库,而褚禹尧直接推开大门朝着一个他不知道的方向走去。
刘秘书心中顿时警铃大作,两人再次上演病房门口那出戏。
“你又要去哪?”
“再去一个地方,最后一个。”
熟门熟路的敲响舒喜伊公寓的大门,回应他的只有楼道里的回声。
无论他敲了即便,甚至隔着门和她解释,里面依然没有传来任何声音。
他尝试输入之前的密码,舒喜伊还没来及换密码。
褚禹尧没忍住直接踏了进去。
屋内光线昏暗,所有属于她的日常用品全都不在。
趴在地板上,床底下空空如也。
床底下原有有两三个行李箱,现在一个都不在了。
回医院的路上,褚禹尧像丢了魂一样,看上去比刚醒来的时候还要憔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