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啪的一声,驾驶位的门被关上。
褚禹尧握着方向盘的手,带着些许难以察觉的颤抖。
额前两缕碎发落下,汗水滑落到鼻尖上。
她竟然在这张侧脸上看出几分破碎感。
舒喜伊顿时觉得自己有些手痒,在她即将遵从自己的本心掏出手机之前。
被正主抓了个正着。
“你要是敢把手机拿出来,我就把你扔下去。”
“我只是想看看信息。”
人在心虚的时候,全身上下通常是嘴巴最硬。
同样适用于舒喜伊。
褚禹尧只是看着她,看她能演到什么时候。
她现在只要微微抬个眼皮,他都能知道她想干什么。
他现在确实累到有些恍惚。
二十一层楼他足足爬了两回,先是把身旁有心思偷拍他的小坏蛋背下来。
再是把她大包小包的行李搬下来。
公寓楼是照着最高档次建的,挑高3.5米。
他不是专业运动员,再怎么健身也不是这么给她造的。
舒喜伊的良心突然不知道从哪里飞了回来。
看着一旁不断起伏的胸膛,内心的愧疚逐渐涌了上来。
“对不起,都是我太任性了。”
仔细想想,只要她不跟上一起上去,褚禹尧也不会累成这样。
她开始责怪起自己,明明她以前最怕麻烦别人。
而现在竟然可以毫无负担的接受他对自己的一切付出。
仔细回想起来,这段时间他真的做了很多。
她不仅丝毫没有察觉,反而变得更得寸进尺。
舒喜伊越想越难过,她突然惊觉自己变成了那个最讨厌的样子。
“我好像最近给你添了很多麻烦。”
“只要你少折腾点我就行。”
“果然,我还是应该去市场上找个保姆。”
“嗯。嗯?给我打住!!”
褚禹尧一开始还能顺着她,确实有些任性了,也给他找了不少麻烦。
只要后面能多听他话就好了。
不过舒喜伊的理解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走向了另一条岔路口。
在她继续胡思乱想之前,一脚油门先给叼回狼窝里。
哦不是,是他的家里。
舒喜伊这会沉浸在自我批评中无法自拔。
直到褚禹尧把她的行李都搬进客房里,她只是在一旁呆呆的站着。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他熟练的帮她把衣服挂进衣柜里。
拍了拍手,站起身子,直接撞进一双泪水汪汪的眼睛。
明明此刻晴空高照,褚禹尧霎那间仿佛听到了雷声轰鸣。
他手足无措的走到她面前,不知道自己又做错了什么。
“不是你的错,都是我的错。”
“你也没错。”
一开始他确实觉得她有错。
不过,他有凶她吗?
褚禹尧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她觉得自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他也有逃不开的责任。
褚禹尧一直都在无条件的纵容她。
再这样下去,她要被惯坏了。
“你不要对我这么好。”
她像是猛然觉醒了一般,嘴里念叨着独立,麻烦,还有保姆。
唯独没有他。
他突然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如果他体力再好一些,是不是就不会让她在一条奇怪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舒喜伊觉得脸颊一紧,两旁的肉向前挤去,嘴巴忍不住撅起。
一双如漩涡般的眼睛向她靠近,直到不属于自己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
脑子瞬间宕机,她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
直到额头上传来一丝温热,她忍不住睁开眼去看。
两个人的紧挨着额头,她能清楚的看见褚禹尧的每一个睫毛。
感受到他的每一次呼吸。
太近了,她下意识往后退一步。
可身后是一堵墙,他两只手牢牢地捧着她的脸。
她现在一丝不得动弹。
“冷静下来了吗?”
舒喜伊现在说不出话,更动不了脑袋,眨了眨眼睛表示点头。
她想推开他,可是面前的人纹丝不动。
跟钢筋一样硬,跟石头一样沉。
“再动,我也不能保证接下来做点什么。”
褚禹尧的声音比刚才沙哑,眼神逐渐往下。
她猛地一个激灵,拍打着锢住自己的手臂,呜呜出声。
好不容易脸上的力道松了下来,还没等她喘口气,又转移到了她的后腰上。
面前的人依旧没有放开她。
自己身上的味道和他身上的一样。
来自同一种香味的沐浴露。
“你能不能先放开我。”
“只要你不再想着找保姆的事情。”
“我怕给你添麻烦。”
更怕自己习惯于有他的生活。
后半句话她没有说出口,她不明白褚禹尧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
她再怎么迟钝,也品出些不一样的味道。
可是她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她还没想好该怎么应对。
更何况,舒喜伊她不知道。
她不知道自己的判断是不是正确的。
之前,因着情绪加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