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摆着一排电池，有一直合作的，也有半路进来的。

气氛有些凝固，会议室里仿佛成了一场眼色大会。

看你看我看电池，就是不敢看坐在最前的那个。

只是一块普通的电池，勾起了一些不太好的回忆。

尽管所有人都默契选择不再提及，但那件事后续到底怎么了。

褚禹尧没有跟任何人说。

舒喜伊也就比大家多知道一些，诬陷风波过后，没有人知道他在做什么。

“电池上怎么说？”

褚禹尧主动打破沉寂。

比起小心翼翼的众人，看上去好似经历那些风波的人不是他。

大家云里雾里的来到那座小镇，带着满心的疑问还有对前路未知的不安，硬着头皮做下去。

没有任何预兆，他突然出现在了小镇里，紧接着所有事情都回到了正轨上。

到目前来看，当事人似乎没有任何想要向他们解释的意思。

没有人去主动关系，看上去冷漠至极，实则他在大家眼里过于强大。

他们总是下意识认为他无所不能。

没有事情可以难倒他，更没有困难可以打倒他。

只当旧事重提，当初的画面再次出现在面前，还是会有些不自在。

“齐心的电池确实比我们之前合作的厂商要好用。”

电池的数据跟踪一直是唐妙在跟进，她把几块电池的各项工作数据投到大屏上。

有一条数据很突出，以一骑绝尘的姿态甩开其他电池一大截。

舒喜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县里没有偷着藏着的经商秘密。

齐心的电池怎么造的，赚的是什么，几十年前县里的人都知道。

她从德国回来一年的时间都没有，却给齐心带来这么大的变化。

一向只做最基础材料供应的电池厂。

不曾想有一天，竟真有能够甩开市面上一众产品的实力。

毕竟以前像她们这种开厂的，别人说什么赚钱就去做什么。

向来都是产品在前面跑，技术在后面慢慢追。

把技术抛下的小厂更是不计其数。

后果也显而易见。

环境污染，发展落后，作坊经营等各种各样的刻板词汇，像是耻辱柱一样，牢牢地钉在她们县的牌匾上。

GDP高又怎样，只要他们认定了你只会做劳动密集型产业，照样处处都是闭门羹。

她心不在焉地翻阅手里的资料，一份份电池检测报告从眼前掠过。

直到在最后一页停下。

筑飞会对长期合作的各个供应商，不定期进行产品抽验。

齐娅的电池也在检测报告里面。

产品是合格的，不为别的，至少给褚禹尧的处分影响降到了最低处。

却也给段培留下一个能够对付他的空挡。

“供应商的情况，我会向上面反应。”

这不是褚禹尧一个人就能拍板的事情，经历风波之后，平时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现如今也必须变得沉稳起来。

会议结束得很快，毕竟有一位表现突出的优秀生。

不需要在一群大差不差的电池中矮子里拔高个。

舒喜伊一回到工位上，就忍不住和齐娅透露这个好消息。

那头的人似乎在忙，迟迟没有回音。

她撑着脑袋左思右想，还是跑去了他的办公室。

褚禹尧抬起头来，她两手空空一脸谄笑地关上门。

他下意识直起身子微微后倾，眼中带着一丝警惕。

舒喜伊现在都能对他横眉竖眼的，能出现这种表情，除了她心里有鬼，他想不出其他理由来。

“你这什么眼神”

“电池的事，还是走程序。”

“我是那种找你走后门的人吗？”

“能用上这么好电池走得不就是你的后门？”

她猛地被噎了一口，一下子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褚禹尧也不着急，他对她有的是耐心。

“齐娅来送饭那天，她是不是对你说了什么？”

他的神情有一丝凝固，撑在下巴上的手放了下来。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默默紧了紧拳头。

“那天。”

“那天，齐娅说了冒犯你的话，我向你道歉。”

舒喜伊紧张地扣着手指。

她希望褚禹尧不要被上次地冒犯影响到，给她们县里的厂提供一次公平竞争的机会。

她低着头，没有看见他的神情舒缓下来。

“她告诉你那天我做了什么？”

她摇了摇头，对面人缓缓勾起了嘴角。

他顺着她的意思，没有否认齐娅对他的冒犯。

更没有否认舒喜伊脑海里的补充。

他从没觉得自己怎么坏过，但是他更不想让舒喜伊另一幅面孔的自己。

至少在这件事上，他是感激齐娅的。

“你需要我怎么做，可以原谅她。”

她有些苦恼，褚禹尧似乎什么都不缺。

实在想不出可以更好地方式来补偿他，但作为齐娅最好的朋友，她有责任和义务为她排除万难，争取更多的单子。

“先欠着，等我想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