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喜伊见过宋文义打着吊瓶在医院里敲电脑的样子。
当时她就是那个被差遣去给他送充电线的人。
打那天起,她第一次深刻体会褚禹尧在工作上的无情和残酷。
她当然不可能相信他的鬼话。
今天早上她刚用5千克的哑铃做完四组单腿硬拉。
除了抽风,她没法说服自己去相信褚禹尧反常的行为。
“这事儿怎么就没动静了?”
盼望着能够开展户外研发的人不只舒喜伊一人,只是距离上次提出建议已经过去多日。
无论是褚禹尧还是舒喜伊都表现得太过于正常,正常到好像他们都不知道这件事儿。
看着好似无事发生,一直举着笔圈圈画画的那个人,有人忍不住了。
“喜伊,说好的旷野呢?”
舒喜伊陷入了一种无尽的纠结。
她不想理会褚禹尧那莫名其妙的态度,却又不得不想办法劝说。
不知道该怎么和大家交代,毕竟所有人都认为那个在工作上铁面无情的男人,会毫不犹豫地应下。
面对完全蒙圈的同事,她有些心虚。
舒喜伊只透露了褚禹尧对那件事的回应结果,隐藏了他那存在极大歧义的理由。
这种反常的事情除了引起不必要的误解,不会对她带来其他的好处。
她宁可给他扣上一个独裁专横的帽子,也不能让自己陷入八卦的漩涡中。
很多东西说着说着就没了。
研究生时期,舒喜伊高度热衷于运用BUG进行摸鱼。
现在扔出去的回旋镖扎在了自己身上,她不得不想出一些办法,让褚禹尧尽早答应下来。
劝说一个人的办法,说白了无非是来硬的,或者是来软的。
跟褚禹尧来硬的并不是明智之选,她已经深有体会。
不如就试试软的。
摸了摸自己的下班,她记得自己手好了的时候,好像跟褚禹尧客套过要请他吃饭。
虽然当时只是真客套罢了,但现在她改变主意了。
两个人坐在日料店里的时候,舒喜伊还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本来她还抱着手机整理邀饭措辞,却不小心摁下了语音通话。
接通的瞬间,她从网上搜罗来的一堆措辞愣是一个也记住。
脑海中翻来覆去只出现一句话。
“晚上请你吃饭,来吗?”
“地址。”
通话挂断的时候,显示通话时长只有43秒。
舒喜伊盯着消息界面眨了眨眼,有些过于顺利。
迟来的紧张感一直延续到饭桌上,这并不是她第一次和褚禹尧两个人吃饭。
可能是因为这顿饭的目的并不单纯。
她头一回做这样的事情,有些难以适应。
但是没有套不住的狼,只有豁不出去的人。
“褚工,敬您一杯。”
就像小时候被褚父带出去吃饭一样,舒喜伊拿出了小时候哄大人开心的饭桌社交手段。
从感谢他前段时间的照顾,再开始吹他能力有多强,自己是多么的受益匪浅。
这招她没有对外人用过,但即便是到了现在也从未失手。
每每聚餐的时候,红包总能收到手软。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壮胆喝多了,回想起以前只要嘴甜就能拿到红包的日子。
突然不想努力了,怎么办?
“为了户外调研的事?”
褚禹尧发现对面那个嘴巴一刻不停的女孩身上藏着不少秘密。
即便是从来都没有缺过夸赞的他,也是头回见到能这样一边喝一边说得眉飞色舞的。
好久没有发挥这项技能的舒喜伊说得有些上头,差点忘了正事。
“我的手恢复的真的很好。”
她扬起那只痊愈的胳膊直挺挺地伸到对面那个人的眼前。
贴得很近,彷佛这样才能让对面那个人看清自己真的已经完全好了。
突如其来的靠近,使褚禹尧呼吸一滞。
他的鼻尖几近贴上那抹白皙,纤细的手臂如碧玉光滑,那场车祸并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太近了,他不自然的将眼睛转向别处,将面前那只晃眼的手臂轻轻推了回去。
“那种环境比你想象中艰苦得多。”
“我去过,不要小看我所为之的准备。”
“不需要所有人都去。”
舒喜伊觉得自己再说下去嘴里要飙白沫了,对面那个人就跟铜墙铁壁一样。
一张口就是拒绝,不说话就是一杯杯的往嘴里送酒。
“你又想像我刚进来那样,对我边缘化吗?”
移到嘴边的酒杯顿了一下。
褚禹尧坐直了身子,无比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我没有这个意思。”
“到底为什么?”
是啊到底为什么,褚禹尧自己也想不明白。
他说不上来,舒喜伊的耐心即将告罄。
两人像是又较上劲一般,自顾自地喝起闷酒。
她倒要看看他能喝到什么地步才肯松口。
这间店她来过很多次,她这次特地选了浓度很低的清酒,酒香清甜且不容易出错。
只是她完全想不到褚禹尧酒量差到这种地步。
才过了多久,她发现对面那个人的眼神突然变得清澈起来了。
她有种不详的预感。
“你还好吗?”
“我?好啊。我很好。”
被酒精浸润过的嗓子带着些许粘腻的低沉,微微松开的领口,透出若隐若现的锁骨,使今天晚上的褚禹尧看上去格外性感。
晚上耗尽浑身解数的舒喜伊此刻完全没有欣赏男色的欲望,只知道心中那根代表耐心的弦彻底绷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