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杆上缓慢爬下,看着面前那坨简陋的黑坨坨传来的数据。
慢了些,但起码做到了。
只是常规的攀爬与数据摄取,现有的技术水平让机器人的初次亮相找不出致命差错。
“但是这样是不是太平了?”
为了尽快和电建技术对接,他们舍弃了机器人一切外在配件,只保留了最核心的运作机械。
现在的机器人看上去就像没长毛的小乌鸡,生是生出来了,只是有些过于脆弱。
舒喜伊一帮人想要打造的机器人,不是需要被人供起来的赛博祖宗,而是能够应对各种极苦环境的特种兵战士。
这样下去进展太慢了。
望着正在进行运动测试的那团小黑块,它现在甚至还不能称之为一个机器人。
舒喜伊的目光聚焦回来,眼前的屏幕上不断传来远处的实时数据。
眉头轻微皱起,数据没有问题,但是她总觉得不应该这样。
快速滚动的页面突然停了下来,正常运作的软件,昭示问题的源头应该来自屏幕外的地方。
探出藏在屏幕后的那颗脑袋,只看到一群人把那团小黑块围得严严实实的。
就像第一次走路摔倒的婴儿,爷爷奶奶一众亲戚一拥而上,抱的抱,轻的轻,哄的哄。
实在忍不住眯起双眼,太刺眼了。
她觉得在那群脑袋里看到了母性的光辉。
“怎么突然停了?”
“我刚好像听到啪的一声。”
“短路了吗?”
“站起来,萌萌!快站起来!”
事情的走向逐渐微妙起来,舒喜伊记得他们好像还没有给这个黑坨坨起名字。
面前是一众业内顶尖水平的机器人工程师,随意拎一个人出来都是行走的权威。
但现在是怎么回事。
“你们养孩子呢?”
舒喜伊实在没忍住,她小侄子百日宴的画面和面前这个场景高度重合。
陷入莫名兴奋的人群瞬间安静,褚禹尧来得时候,只看到一堆人围着一块抽搐的黑坨坨傻站着。
一米八五的身高,只是轻轻扫过眼前众人,却压得有些喘不过气。
在某些人眼里,还有功夫发呆就是比较闲的信号,舒喜伊低头扣着手指,她已经做好了工作量加码的准备。
她今天出门前特地看了星座运势,看样子今天这个博主不太靠谱。
“你俩拿上东西到我办公室来。”
褚禹尧可能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比以前柔和了许多。
但凡放在以前,今晚将百分百掉落深夜加班局。
比起松了一口气的其他人,舒喜伊成了那个被点名的幸运选手。
她打算回头就取关那个星座博主。
与她一同被选中的幸运选手是在褚禹尧组里时间最长的宋文义,一个很难不让人产生刻板印象的名字,确是整个项目组里除了老大以外能统筹项目的人。
几句话的功夫,便排查出黑坨坨短路的原因。
宋文义把暂停工作的黑坨坨放在褚禹尧面前,对近期实验进行简单汇报。
实验中途出现过几次小插曲,但都不算什么大问题。
“节奏不对,没有新的东西出来。”
这也是舒喜伊所发现的,项目现在实验过程中出现的情况只要不断细化,总能解决这些小毛病。
但对于一个需要应对恶劣环境的机器人来说,这些训练和调试完全不够。
“在这样的环境里,机械骨骼无法完成极限测试。”
这是她最担心的情况,强度是机器人的核心,如果上限拉不上去,其他技术力也难以发挥完全。
原先的机械骨骼设计跳槽了,除了褚禹尧以外,现在组里只剩下她一人负责这块。
舒喜伊从小胆子就大,硬着头皮她上了。
但不管怎么样,她还只是一名刚刚转正的职场新人,独挑重担的压力使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提出来的问题无法令人忽视,就像隐藏在平静海面下黑暗,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翻出惊涛骇浪,打个措手不及。
“先等等。”
无疾而终的谈话,让她感到越来越焦躁。
有些萎靡的精神状态,使她拒绝了同事的午餐邀约。
她想自己待一会儿。
茶水间,强迫自己用咖啡安抚脑海中无序跳跃的思绪。
苦涩的味蕾不断刺激她的神经,总算提起一些精神来。
手机里弹出视频软件的上新广告,她本想直接划走,却不小心点了进去。
眼花缭乱的各色综艺却让舒喜伊感到兴致缺缺。
漫不经心地翻阅着,手指略微停顿,缓缓地站直了身子。
她好像找到一些不太一样的东西。
那个在吃遍旷野特色的男人竟然带着新作回来了。
不得不提舒喜伊初中时候,整个学校都在追逐H国的男团女团,只有她疯狂迷恋那个爱吃虫子的男人,甚至一度自印宣传海报妄图和班里其他女孩PK。
可想而知回回惨败收场,整个初中三年,她只安利成功一个人,也不知道现在那人还看不看。
视频里的那个人还是重复着和之前一样的举动。只是曾经那个无所不能的男人,如今也长出了白发,得心应手的荒野求生,也出现了掩盖不住的疲态。
怪不得都说法拉利老了还是法拉利。
即便如此,那个男人总能有办法应对恶劣环境中出现的各种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