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郁凑到他身边:“这么舍不得?”
宋敛懒得理他:“去查查这驿站的底细,再安排人轮流守夜。”
宋乘景领命而去。
裴郁状似无意道:“你说,今夜会不会有客人来访?”
“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宋敛道,“正好给这驿站添点肥料。”
“够狠。”裴郁笑了,“不过我喜欢。”
宋敛淡淡瞥他一眼:“你别喜欢我。”
两人正说着,驿站老板战战兢兢地凑过来:“二位大人,热水已经备好了,可要现在送上楼?”
宋敛吩咐道:“先送到易王殿下房中。”
“是是是。”老板连声应着,慌忙退下。
裴郁挑眉:“你吓着他了。”
“做贼才会心虚。”宋敛转身往楼上走,“我去看看殿下。”
裴郁在他身后扬声:“宋大人,春宵苦短啊!”
回应他的,是宋敛头也不回竖起的中指。
宋敛上楼时,贺愿正站在窗边望着外面的夜色。雪已经停了,月光照在雪地上,映得房间里有种朦胧的光亮。
“怎么不点灯?”宋敛走到他身边。
“这样看雪景正好。”贺愿头也不回,“裴郁呢?”
“在下面逗乘景。”宋敛轻笑,“估计今晚有人要睡不着了。”
贺愿终于转过身来:“你方才在下面说,来一个杀一个?”
“吓唬人的。”宋敛凑近些,“不过若是真有人敢来打扰殿下休息,我不介意兑现这个承诺。”
贺愿微微挑眉:“小侯爷这般殷勤,所图为何?”
“图殿下开心。”宋敛答得坦然,“殿下开心了,说不定就愿意为我打耳洞了。”
“痴心妄想。”
“梦想总是要有的。”宋敛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殿下该用药了。”
贺愿接过瓷瓶,指尖不经意擦过宋敛的手掌。
“你手很凉。”宋敛道。
“自幼如此。”贺愿转身倒水服药。
宋敛注视着他的背影,道:“我在想,若是当年我早点找到你就好了。”
贺愿动作一顿,没有回头。
楼下传来裴郁的大笑声,夹杂着宋乘景无奈的跺脚声。贺愿忍不住轻笑:“看来今夜确实有人要遭殃了。”
“让他们闹去。”宋敛走到他身边,“殿下若是累了就先歇息,我守夜。”
“不必。”贺愿服下药丸,“我还不困。”
他在桌边坐下,取出随身携带的棋谱:“小侯爷若实在无事,不如手谈一局?”
宋敛在他对面坐下:“殿下这是要考验我?”
“只是消遣。”贺愿摆开棋盘,“还是说,小侯爷不敢?”
“激将法对我没用。”宋敛执起黑子,“不过既然是殿下相邀,我自然奉陪。”
棋局过半时,楼下终于安静下来。
“裴郁倒是识趣。”宋敛落下一子。
“是宋乘景忍无可忍了吧。”贺愿道,“你那个侍卫,脾气其实不太好。”
“看来殿下很了解他?”宋敛挑眉。
“观察入微而已。”贺愿吃掉宋敛一片棋子,“就像我知道,小侯爷这步棋是故意让我的。”
“被看穿了啊。”宋敛倾身向前,“那殿下可看出,我现在想做什么?”
贺愿执棋的手顿了顿,抬眼看他:“不管想做什么,都给我忍住。”
“真无情。”宋敛坐回去,“我可是连耳洞都为殿下打了。”
“那是你自愿的。”
“是啊。”宋敛注视着他,“我自愿的。”
棋局终了时,已是深夜。贺愿看着棋盘上的残局,微微蹙眉:“你故意让我?”
“殿下想多了。”宋敛起身伸了个懒腰,“是殿下棋艺精湛。该休息了,明日还要赶路。”
贺愿道:“你打地铺还是我打地铺?”
宋敛笑道:“这般生分?这床榻宽敞得很,莫非殿下怕我半夜图谋不轨?”
贺愿将棋谱收好,淡淡道:“我是怕半夜忍不住给你一针。”
“殿下舍得?”宋敛凑近,指尖轻轻勾住贺愿一缕墨发,“若是伤了我,明日谁为殿下赶车?谁为殿下试毒?谁为殿下……”
“打住。”贺愿抽回发丝,“既如此,你睡里面。”
宋敛故作委屈:“殿下这般防备,倒让我伤心了。”
“再演就真去打地铺。”
“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