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他周身所有内力都不得不用来死死压制体内蠢蠢欲动的剧毒,如同抱着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哪还有多余的气力与宋敛这般高手缠斗?
只能速战速决。
念头既定,贺愿不再犹豫,直接放弃了对外泄内力的压制,任由那被束缚的力量如同决堤洪水般轰然涌向四肢百骸。
三招……
以内伤加剧为代价,换取片刻的全盛之力。
定胜负。
贺愿手中青锋横亘于胸前,精准地格挡住了宋敛那柄来势汹汹的玉箫。两股力道悍然相撞,发出沉闷的嗡鸣。
宋敛手上持续加压,贺愿以这个格挡的姿势,被那股刚猛霸道的劲力逼得连连后退,脚下在积雪初融的石板上划出深深的痕迹,直至后背猛地撞上冰凉的院墙,退无可退。
就在脊背触及墙壁的瞬间,贺愿猛地旋身,以墙壁为支点,巧妙借力,腰肢以一种近乎柔韧的极限扭转,手中长剑顺势一绞一推,硬生生挣开了玉箫的强力压制。
宋敛只觉眼前白光一闪,再定睛看去时,方才还被死死压制在墙角的贺愿竟已如同鬼魅般凭空消失。
竟是连他是如何脱身、如何移动都未能察觉。
贺愿……你深藏不露的功力,究竟恐怖到了何种地步?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让宋敛周身汗毛瞬间倒竖,甚至来不及思考,手中玉箫已下意识地循着直觉猛地向斜后方格挡。
刺耳的金铁交击之声炸响。
贺愿那如同自虚空刺出的、悄无声息却快如闪电的一剑,正正被那千钧一发之际抬起的玉箫险险架住。剑尖距离宋敛的颈侧,不过寸余。那凌厉的剑气,已然划破空气,带来刺骨的寒意。
第一招。
剑尖传来的森然寒意激得宋敛颈侧皮肤瞬间起了一层细栗。
他瞳孔微缩,清晰地感受到贺愿这一剑与方才的格挡闪避截然不同。速度快到极致,力量凝练到极致,更可怕的是其中蕴含的那股一往无前、近乎燃烧生命的决绝剑意。
这根本不是寻常切磋该有的架势。
电光石火间,宋敛腰腹猛地发力,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折去,同时架住长剑的玉箫巧妙一旋一引,试图卸开这致命一击的力道。
然而贺愿的剑势如附骨之疽,如影随形。剑尖擦着玉箫边缘划过,带起一溜刺眼的火星,去势不减,直追宋敛心口。
宋敛足尖狠狠蹬地,身形暴退,同时玉箫连连点出,化作数道残影,疾风骤雨般击向剑身侧面,试图以攻代守,打断这连绵不绝的杀招。
密集的碰撞声如同骤雨打芭蕉,每一声碰撞都震得宋敛手臂微麻。贺愿的剑不仅快,而且每一击都沉重无比,仿佛蕴含着某种孤注一掷的爆发力,完全不像一个久病之人所能使出。
第二招!
贺愿面色已苍白如纸,根本不顾自身空门大开,所有精气神都凝聚在这一往无前的剑势之中,手腕翻转间,剑光如瀑,再次笼罩宋敛周身要害。
宋敛已被彻底逼入守势,玉箫舞得密不透风,身形在狭小的院落内辗转腾挪,玄色衣袂被凌厉剑气割裂出数道口子。他能感觉到,贺愿的剑招正在以一种可怕的速度攀升至巅峰,下一击,恐怕就是石破天惊。
不能再退。
宋敛体内内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不再格挡,玉箫找准一个微妙到极致的间隙,直刺贺愿持剑的右肩肩井穴。竟是打算以伤换伤,逼他回防。
然而,就在玉箫即将点中目标的刹那,贺愿的剑,停了。
那滔天剑势,那燃烧生命般的决绝,如同被无形的手骤然掐断。
“咳——!”
一口暗红的鲜血毫无预兆地从贺愿口中喷涌而出,溅落在身前冰冷的雪地上,触目惊心。
他身体晃了晃,长剑拄地才勉强支撑住没有倒下,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整个人如同风中残烛,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第三招……未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