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三日,何晟夜夜大醉。
孟书怀斜靠在太师椅上,单手托起下巴斜睨着何晟,一脸的生无可恋。
“放着家里新婚的美娇娘不理,夜夜拉着我出来醉酒。晟哥儿,人家好歹也是高门嫡女,这般轻待,也太不给沈家面子了。”
何晟倚靠在窗边的软榻上,眼睛看向窗外,夜风带了寒凉,吹得醉酒之人也清醒了不少。
“本就是笑话一场,哪来的面子可言?”
孟书怀一句话憋在了嗓子里,对这位好友也生出了几分同情之心。
“哎,木已成舟,你还是想开些吧。”
何晟仰首又饮了一盏酒,郁结难消。
孟书怀实在见不得他这副样子,想要再劝劝却又不知从何处下口,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一声叹息。
“哎......走吧,我送你回府。”
何晟不去看他,目光紧盯着街上挂着的花灯,宵禁时段,以往繁华热闹的街道现下也只剩这些个造型各异的灯笼。何晟忽觉的心下烦闷,扬手便将手里的酒盏掷了出去,上好的青窑狠狠地砸在街上,碎成一片。
“沈砚辞,你也别太得意了。”
“何沈两家已然结了姻亲,还是算了吧,免得事情闹大了两家都下不得台。”
“书怀,你也觉得我应该放过他们吗?”
何晟转头看向孟书怀,那一眼里满是偏执与疯狂,孟书怀心头一颤,立时间也不知该作何言论。
“这......”
“哈哈哈哈.....你也是这样,何从贵说了,从小我便比不过沈砚辞,才智不如他,眼界不如他,就连看女人的眼光都比不过他......既然样样都比不过他,那不如就毁了他。从前抓不住沈砚辞的把柄,如今可是大不相同了,他的把柄活生生的摆在眼前,我得不到的,他也休想。”
孟书怀眉心处跳得厉害,所谓的把柄......
“叶家的那个小娘子?”
何晟眼底的疯狂看得人心惊,孟书怀只觉得浑身上下的不舒坦。
“真是可惜了,原本还想着弄到手里玩腻了再处置......”
“君子有可为有所不为,晟哥儿,从前我便同你说过,男人的恩怨莫要牵连到女子的身上。”
何晟不为所动,起身拿了壶酒后又坐了回去。
“书怀,我不爱听的话,你今日倒是说了不少。”
孟书怀也觉得腻歪的很,他自诩是个洒脱之人,回京不过短短时日竟变的像个老妈子一般啰嗦,浑身不爽利。孟书怀起身掸了掸衣袖,面上也恢复了一贯的洒脱不羁。
“罢了,今日前来也是为了同你辞行,原本回京也没打算住上多久,明日我便要离开盛京了,方才同你说的话,你听进去也好,听不进去也罢,你且好自为之。时辰不早了,你若是不想回府便也由你,书怀先行一步,等下次回京再来寻你,我走了。”
孟书怀深深的看了何晟一眼,见他还是靠在窗边不曾回头,便不再犹豫转身走了出去。
何晟听着脚步声渐行渐远,倚靠着窗的身姿未动,只是捏着酒壶的手指愈发收紧,指尖失了血色。
何府
沈清佳由下人伺候着梳洗过后坐在了床榻上,抬目四望,寝房内依旧张红挂彩的一派喜气,屋里也只剩下了陪嫁的丫鬟翠云和欲言又止的乳娘刘妈妈。
“刘妈妈,可是觉得我可怜吗?”
“小姐,姑爷他......”
刘妈妈看向沈清佳的眼神里透着藏不住的心疼,姑爷也太不知道疼人了,新婚竟连着三日未曾踏入婚房,丝毫不顾及小姐的脸面,现下整个何府都在看自家小姐的笑话。
“我既嫁入了何府,自然晓得要过什么样的日子,刘妈妈,我娘让你陪我嫁过来,可不是要你整日怜悯于我的。”
刘妈妈闻言赶忙跪了下去,口中连声告错。
“小姐,是老奴蠢笨,没能帮得上小姐。”
沈清佳冷笑一声,笑意不达眼底。
“他来不来,也不是你能决定的了的,何来蠢笨之说?若说蠢笨也只能说是我自己蠢,着了他人的道。”
翠云也跟着跪了下去,低垂着头不敢言语。
“罢了,都起来吧,眼下在这偌大的何府,我能倚靠的也只有你们两个了。”
刘妈妈与翠云相互对视一眼,刘妈妈抬手抹去额头上的汗,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
“老奴拼了这条老命也定会护着小姐。”
“奴婢也是。”
沈清佳挥了挥手,示意二人退下,待二人退身之际又补了一句。
“你们也要改口了,何府里可没有沈家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