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大娘子。”
“是,大娘子。”
沈清佳端坐在床榻上沉默良久,嫁过来之前便知以后的日子不好过,何晟此人风评如何她也是知晓的,原先就听说他屋里头莺莺燕燕的热闹,真的嫁了过来才发觉流言有假,他屋里倒是干净,只是干净的有些过分。
想不通的便不去想,沈清佳身子后仰躺在床榻上,此时满脑子里都是发泄不出的恨意。她恨何晟的下作,恨沈砚辞的冷漠,最恨的却是母亲虚伪的疼爱与算计,是母亲亲手将她推进了何家这座见不得天的牢笼里,蹉跎一生。
在脸面与尊崇面前,她朦胧的情谊与爱慕,又算得了什么?
。。。
接连几日都是连绵不断的阴雨天,终于等老天放了晴,王大娘子便带着叶荷乘着马车去了城南的灵木寺。
秋意浓烈,漫山的叶子也跟着变了颜色,叶荷时不时的掀开车帘向外看去,心情也跟着好了许多。
“稳当些,山里风大,当心受了风寒。”
王大娘子细心叮嘱着,原本她只打算独自去灵木寺还愿,但眼瞧着连着多日心绪不畅的女儿,还是决定带着叶荷同去,就当是散心了。
“女儿穿的厚,不碍事。”
王大娘子难得看见叶荷小女儿心性,便没生拦着她顽皮。
“等下到了灵木寺,你同娘一起去见住持。”
“听娘的。”
叶荷从来都是个懂事的,这样的事情她也晓得轻重,灵木寺的慧空大师救了她一命,叶荷也是后来才知她当日的凶险,也知道是薛蛮带着沈砚辞连夜去到灵木寺请了大师下山,为此沈砚辞似乎还应了大师一诺。
叶府的马车很是结实,车夫都是从战场上退下来的兵士,因此这一路上纵使有些颠簸,但也没晃得人难受。
马车停在了灵木寺的正门前,今日恰逢灵木寺的开斋日,寺里来了不少的香客。
春华先扶着叶荷下了马车,随后又扶了王大娘子下来,看着眼前熙熙攘攘的人群,王大娘子忍不住皱了皱眉。
“茵茵,寺里人多,等下见了住持添了香油,咱们早些下山。”
叶荷看着人流也有些愕然,她点了点头便跟在了王大娘子的身侧向寺里走去。
灵木寺的住持正在后院待客的禅房内等候,王大娘子一行人由小沙弥引着路直接去到了后院,见到住持后王大娘子先是连声的致谢,又添了厚厚的一笔香油钱,在寺庙住持的一声“无量寿佛”中缓缓退身离开了禅房,向外走去。
叶荷跟在王大娘子的身侧看着来往的人群,张口问了小沙弥,
“小师傅,不知今日寺里可是有什么章程?”
小沙弥抹了一把汗,青涩的嗓音带了些许的羞涩。
“女施主,今日是寺里的开斋日,因此香客多了些。”
“怪不得,多谢小师傅解惑。”
叶荷朝着小沙弥笑了笑,小沙弥执以回礼后便不再说话。
行走间又错身而过了一群香客,忽然飘过了一阵青烟,叶荷下意识地捂住了口鼻,还是吸入了少许,那味道泛着丝甜腻,叶荷也没大在意,心下以为是哪位香客身上携带了笼香。直到一行人走出了灵木寺的正门,叶荷忽然觉得有些头晕,身子轻微地晃了一下,被身旁过路的女香客扶了一把。
“小娘子,可是有哪里不适?”
女香客扶着叶荷的手臂并未松开,一股甜腻的香气再次钻入叶荷的鼻间,她只觉得这味道有些腻人。听见了旁人的言语,另一侧的春华赶忙扶着叶荷朝另一侧躲了半步,一脸警惕地看向女香客。
“你是何人,还不放开我家小姐!”
王大娘子听见了春华的怒喝,赶忙转身看过去,只见那女子堪堪松开了手,脸上掠过一抹惊慌,随即便换了一副怒极的面孔。
“不识好人心,我好心扶了一把你家小姐,可莫要帽子扣在我的头上。”
说完话,那女子愤愤的错身向寺里走去,春华有些担忧的看向叶荷,王大娘子也走了几步到叶荷的跟前,接过叶荷的手臂将人拉进了怀里,有些焦急的问道,
“怎么了茵茵,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叶荷摇了摇头,向母亲投去了一个安心的眼神。
“我没事,娘,许是方才人多,一时间有些头昏脑涨的,咱们快回家去吧。”
王大娘子又将叶荷上下打量了一眼,见人确实没事,便半搂着叶荷向着马车走去。
“回家,这里人多,你的身子方才见好,可别再沾了别人的病气。”
一行人登上马车坐稳,车夫一扬鞭子,马车缓缓移动,沿着山路向下驶去。行至半山腰之时,只听得车夫一声急喝,马车急停在了山路上。
王大娘子此时也是难掩烦躁,掀开车帘向外看去。
“老方,怎么了?”
马车外,车夫老方抹掉额头上的冷汗,扬声应道。
“大娘子,有棵大树拦住了路,咱们的马车过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