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薛蛮的陪同,叶荷出府便方便了许多。
二人先是在街上的糕点铺子买了些糕点,随后叶荷又在文墨轩挑了两支上好的紫金毛笔,二人随即打发了随行的下人,直奔青石小院。
沈砚辞与范景行正在前厅等候,范景行仰靠在太师椅上,手中把玩着一柄新得的折扇,扇柄上挂着一串色泽鲜亮的珊瑚珠子扇坠,上好的墨玉制成的扇骨,丝绸扇面以苏绣刺了一副翠竹,范景行喜爱得很。
“你说你昨夜入宫了?”
范景行一惊,险些从椅子上摔下来。
“事关重大,不得不早做打算。”
沈砚辞替自己斟了盏茶,此间新得茶叶差了点味道,沈砚辞放下茶盏,不再入口。
“京中那么多双眼睛,此举很是冒险。”
范景行有些担忧,起身在厅中来回地走动,折扇敲击在掌中“啪啪”作响。
“不行,上面那位作何想法你我不得而知,而且,我听说在今日的早朝上,那几个老臣恨不得以命相搏,逼着圣上立储,尤其是鉴院的,跳的最欢。”
“吃的便是这碗饭,理应如此,倒是大皇子那边的,很是沉得住气。”
范景行轻哼一声,转身又坐了回去。
“何晟昨日才娶了你妹妹,眼下何相爷自然坐得住。不过,立储之事确实迫在眉睫,大皇子与三皇子分庭抗礼已久,长此以往必将于朝廷不利。只是粮草被劫一事,不知道是哪一位的手笔...”
“无论是谁,此举祸害朝纲,其罪当诛。”
范景行抬眼看向沈砚辞,欲言又止。
“这批粮草便是运往边关,我记得叶将军便驻扎于此,今日叶娘子约你......莫非便是此事?”
沈砚辞的手指敲击于桌案上,骨节匀称有力,他缓缓摇了摇头。
“此消息现下还未曾传开,想来她并不知情。”
“叶娘子大病初愈,还想着来看你,真是好命啊.......”
范景行啪的一声撑开了折扇,一下一下的扇着风凉,眼睛还时不时的瞥向沈砚辞,酸溜溜的语气很是欠打。
沈砚辞唇角向上翘起,心里也是一阵甜蜜。
“来人,在厅里加个炭盆。”
叶荷畏寒,清早下了场雨,此时厅里还透着股寒意,沈砚辞怕叶荷受了寒凉便交代了下去。
“啧,我在这屋子里头冻了好久,也没见你心疼心疼我,果然啊,重色轻友啊...”
沈砚辞懒得理他,看了看手边的茶盏。
“再去煎壶新茶。”
下人领了命,退身离开前厅。不多时另有下人禀报,有客至。
沈砚辞站起身向厅外走去,范景行翻了个白眼,起身也跟了过去。许是落了雨的缘故,院子里泛着一股潮意,叶荷与薛蛮跟在下人的身后缓缓而至。范景行瞧见了来人,下意识的挺直了脊背,握着折扇的手指指甲泛了白。
“你来了。”
沈砚辞打从看见了叶荷便再也移不开眼,她清瘦了不少,杏眸沉静如秋水,目光相对之时更添了一丝欢喜。
“来了。”
叶荷落落大方地应了话,她本就不是扭捏之人,况且她与沈砚辞的关系也无需做那些个表面功夫。
“外头凉,有话到里面说。”
沈砚辞微微侧身让了路出来,几人便陆续进了前厅。这地方并不陌生,叶荷与薛蛮径自寻到座位,沈砚辞顺势坐在了叶荷的对向,范景行的身侧。
“身子好些了?”
“好多了。”
许久未曾说话的薛蛮只觉得浑身不自在,这两个人当她和范景行不存在吗......
“哎..停,你们两个等一会再腻歪,没得听得旁人腻得慌。”
范景行对着薛蛮投去了一个赞同的目光。
“英雄所见略同!”
叶荷羞涩地笑了笑便端正了神色,她看向沈砚辞,眼神略有复杂,斟酌片刻后开口说道。
“我今日前来确实有一事相求......”
沈砚辞对上叶荷的目光,那一眼里尽是鼓励与坦然。
“你说。”
“我想求你帮我打探一下我爹的消息,约莫半个月前我娘寄了封家书过去 ,可到现在还没有回信,我心里头不大安定。”
一旁的范景行眉心一跳,还真让他说着了。
沈砚辞神色不变,安抚般地开了口。
“西蛮人近来并无大动作,边关安稳。”
范景行闻言也跟着打了个哈哈,
“想来叶将军应是军务繁忙,忘了回信吧。你们两个也好些日子没见了,我同薛娘子也不是那些个不长眼的,你们先聊,我同薛娘子出去转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