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机会难得,盛京的贵人可是擎等着好消息呢。倘若这事儿没办成,惹了贵人的不痛快,至于这后果,,您可承担不起。”
营帐内,男人身披暗色兜帽长袍,宽大的帽檐遮盖了其大半部的面容,殷红的唇瓣一张一合,略微尖细的嗓音萦绕耳畔,令人不适。
“大人尽可安心,末将跟了他多年,此人瞧着像个莽夫,实则是个奸诈的。方才属下顺水推舟,未留丝毫破绽,想必今晚他定会与叶钧同去,如此正是我等出手的好时机。”
“甚好,咱家动身前,贵人特意叮嘱了一句,这事若是办妥了,您的福气也就来了。”
男人面色一喜,鬓边的短须也跟着抖动,他双手抱拳朝着长袍男人躬身行礼,刻意压低了嗓子拜谢,
“末将谢过贵人恩典,劳您费心辛苦一趟,属下日后必定百倍报答。”
“校尉客气,咱家不过是个跑腿的,一切都是为了贵人的大业。好了,话既已传到,咱家就先走了。”
“有劳大人,末将不便露面,不能送您出营了。”
“无妨,不过,咱家有句丑话要说在前头,不论能否成事,若是外头传了什么风言风语出来扰了贵人的耳朵,您自晓得后果。”
“末将明白。”
“嗯……跟聪明人说话,自是省了口舌。”
。。。
两国边境以清凉河为界,岸边分别驻扎着大晋和西蛮的边军。
清凉河自玉蒙山奔腾而下,汹涌的河水不断冲刷着沿岸的沙土,在河流蜿蜒处堆起大量的泥沙,晋军的将士们偶尔便会自此处搬运沙土,筑造工事。
夕阳的余晖映在远方玉蒙山上,橙红墨绿的交集尽显苍澜之美。
叶江勇就站在沙堆之上,眺望远处的玉蒙山。耳畔传来一串轻巧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看了这许多年,总也是看不够的。可惜了,这么好的景致,夫人都没瞧过。”
“盛京城里什么都有,再好的景致也比不过一份安定的生活。”
叶江勇心口微滞,侧头睬了一眼叶钧,忍不住露了一个苦笑出来。
“你这小子,光会败人兴致。”
叶钧板着一张冷脸,身形站的挺直。
“义父,此行凶险,您还是别去了。”
叶江勇转过头去,浑不在意的摆了摆手。
“有人特意挂了鱼饵,只等着为父上钩,若是不去,岂不是让人笑话我胆怯。”
叶钧并未接话,他不是个话多的人,况且叶江勇向来说一不二,也不是他能劝的动的。
“钧儿,交与你的家书可曾派人寄回盛京了吗?”
“嗯。”
“如此,甚好。”
叶钧万年不变的脸上难得生出了些许的变化,微微皱起的眉心显示出他的迟疑。
“虽然信已送出,但不保证能送达。”
“放心,只是一封家书,即便落在别人的手里,也发现不了什么破绽。”
“义母和义妹都盼着您早日回京。”
叶江勇弯腰抓起一捧沙土,借由着天边的微光细细端详,又仔细挑拣出沙土里的石子握在手心里,高壯的身子在暮色的衬托下显出了几分悲凉之感。
“钧儿,将士的归宿只有一处。”
马革裹尸!
叶钧心中默念,忽而生出了万丈豪迈。
是了,
如此浅显的奸计又怎能留得住他的义父。
“我动身之后,你且做好准备,此次行动,为父既要好好的搓一搓西蛮人的锐气,又要抓住军中的奸佞,借由此人的脑袋祭我大晋的军旗,我看谁还敢把手伸到我的队伍里。”
“是,义父。”
。。。
皎洁的月光忽而蒙上了一层厚重的云雾,一道身影躲过巡防士兵,闪身钻入中军营帐。帐内未点烛火,来人立在营帐边上掀起一角幕帘,颇为谨慎的朝外四下观望,随后放轻了手脚,借由帐外火把的亮光快速钻入床榻地下,隐蔽身形。
左右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只听得营帐外传来一串坚实的脚步混合着铁甲摩擦的声响,巡防的士兵自营帐外路过,床下之人绷紧了神经,刻意放缓了呼吸。
几息过后,耳畔响起细碎急促的脚步声,又有一人趁机混入了营帐。
此人身着夜行衣,以黑布覆面,一双染了墨色的眼睛在营帐内四下查看,见无任何异常后径直走到营帐后侧的书案边,俯身翻动其上的卷本,随后自怀中抽出一封书信,随意夹在其中。
黑衣人似有迟疑,斟酌片刻后缓缓叹了口气,
“将军,自当是我对不住你。”
不待黑衣人转身,一柄软剑已然搭上了他的脖颈,皮肤上冰冷的触感浸入血液,他的心口极速跳动,脑中空白了一瞬。
“既知对不住,又何必惺惺作态?”
男人语气稍迟,接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