仆妇们领命，各自忙碌。

参片起了些效用，沈林氏的呕血渐渐止住，却仍是气若游丝，意识模糊。

"微儿，"林月柔看着她苍白如纸的脸，心疼道，"你且歇一歇，让妈妈们来……"

沈知微轻轻摇头，声音低哑："姨母，我守着娘，她……"她垂下眼帘，长睫在眼下投下深深的阴影，"方才她清醒了一瞬，看着我了。"

林月柔闻言，心中酸楚更甚，知道劝不动，只得由她。

约莫一炷香后，孙太医被管家亲自引着，快步而入。他也顾不得多礼，径直到榻前诊脉，手指搭上沈林氏腕间，眉头越皱越紧。

"郁结攻心，血热妄行，加之本源亏虚已极……"他收回手，面色凝重，走到外间开方，笔走龙蛇，"这是险症，老夫先开一剂犀角地黄汤加减，重在凉血止血，固护心脉。但……"他顿了顿，看向跟进来的林月柔和沈知微，压低声音，"夫人五脏俱损，已是油尽灯枯之兆，此番凶险万分，这剂药若能喂下去，或可暂保无虞，若不能……诸位还需早做准备。"

"有劳太医尽力。"三夫人林月柔声音哽咽，示意碧荷跟上太医去抓药、煎药。

折腾半天下来，已是日薄西山。

吴妈妈悄声劝道："姑娘，您身上都沾了血，不如先去换身干净衣裳？老奴在这儿守着，绝不离开半步。"

沈知微依旧摇头，只道："打盆水来，我擦把脸便是。"

热水端来，她简单地净了手脸，换下染血的外衫，里面那件月白寝衣的袖口仍有点点暗红。林月柔知她心意，叹息着去外间安排其他事宜。

汤药终于煎好。沈知微亲自试了温度，一点点，极耐心地撬开母亲的牙关，将药汁喂了进去。许是参片和针灸起了效，这一次，沈林氏竟真的咽下去了大半碗。

众人都暗暗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