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梧院骤然炸开了锅。
沈林氏原本昏沉地歪在引枕上,忽地身子猛地向前一倾,大口大口的鲜血便从口中涌了出来。
"夫人!"近身伺候的大丫鬟吓得魂飞魄散,手中的药碗"哐当"一声摔在地上,褐色的药汁四溅。
守在榻前的春棋也白了脸,慌忙上前想扶,却被沈林氏剧烈的抽搐带得一个趔趄。
"都让开!"
沈知微不知何时已冲到榻前,她一把推开惊慌失措的丫鬟,单膝跪在榻边,一手稳稳托住母亲后仰的头颈,另一只手迅疾地从袖中抽出一方素帕,轻柔按在母亲不断溢血的唇边。
"吴妈妈,取我枕下那个紫檀匣子里的参片!春棋,去禀三夫人,速请太医!夏书,打温水来!"她一连串吩咐下去,瞬间稳住了慌乱的场面。
暖阁内外顿时脚步声杂乱。小丫鬟们吓得六神无主,挤在门口窃窃私语。
"天爷,吐了这么多血……"
"昨儿孙太医不是说稳住些了么?怎么突然就……"
"怕是熬不过……"
一个穿着青色比甲的婆子低声啐道:"都杵在这儿作甚!还不快去备热水、干净帕子!没眼力见的东西!"她是林月柔拨来的管事李嬷嬷,此刻虽也心惊,到底经的事多,还能稳住阵脚指挥。
沈知微半抱着母亲,指尖飞快地掐按着沈林氏虎口的内关穴,这是她早年从一本医书上瞧来的应急法子。
吴妈妈捧着紫檀匣子快步进来,取出一片老参塞入沈林氏舌下。沈知微接过夏书拧来的热帕子,小心翼翼地擦拭母亲唇边、颈间的血污。
三夫人林月柔得了信,带着碧荷和几个得力婆子匆匆赶来,一见榻上情景,眼圈立刻红了:"小妹!"她疾步上前,握住沈林氏另一只冰凉的手,连声问,"孙太医来了没有?快去催!拿我的对牌,开了库房取那支五十年的老山参来吊命!"
碧荷应声而去。林月柔又对李嬷嬷道:"李嬷嬷,你亲自带人守着院门,无事不得喧哗,扰了姨太太静养。再去两个稳妥的,把先前太医留下的止血散拿来备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