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渊在床上半躺半卧,静静靠在他肩头,絮絮叨叨地对沈清渊说了许多话,说他和曲澜上华山之后医馆里发生的事,说他们师徒的入狱经过以及被一路押送往洛阳的见闻,沈清渊安静听着,时不时用手指替他梳理凌乱的长发。
静静是个明快热烈的性格,之前他一直对沈清渊怀有一种朦朦胧胧的好感,但又不知道沈清渊心里的想法,只能藏着小心思,与沈清渊像普通医患那样相处,自己咂摸那点喜乐忧苦。如今既然是沈清渊主动捅破了那层窗户纸,他便也大大方方地坦然接受,丝毫不扭捏。
自己喜欢的人恰好也喜欢自己,天作之合,皆大欢喜。被沈清渊揽在怀中,静静感觉自己像在做一个美梦,心中充满平静和喜悦。
两人恢复了过去的相处模式,只是很多事情都不同了。比如,以往让沈清渊觉得厌烦的滔滔不绝,如今却让他有了一种真真切切还活着的感觉。
有一些东西,像光、像风,它存在的时候毫不在意,但是它一旦不在了,却能让人瞬间堕入黑暗和恐惧。沈清渊觉得自己是幸运的,他抓住了他的光、他的风、他存在的意义。
“总之,这几天发生的事就像做梦一样,你说像我这样的江湖郎中,怎么可能会牵涉到舒王谋反这种事里面去呢?我不过是跟阿焕有那么点交情,他以前在府里被关久了,总是偷偷溜到长安到我这里来透气,大理寺要查就让他们去查好了,我没做过,我不怕的。”静静一直坚信自己是无罪的,因此他入狱的那些天倒也没怎么害怕,反而是沈清渊与那个面首的事让他在狱中情绪低落了好几天。
“只是阿禹在路上染了风寒,再这么被他们关下去恐怕病情会加重,我才急着带她出来。”说到阿禹,静静立刻坐起身,“对了,阿禹还病着,我得去看看她,你方才流了很多血,最好早些休息,我们可以在这个客栈小住些时日,待你们两个都康复些再启程回长安。”
静静站起身,拢了拢头发,让沈清渊躺下,又替他掖好被角,转身出门。刚刚走出去几步,他又快步折返回来,俯身飞快地在沈清渊额头啄了一下,最后逃也似地跑了,像个做了坏事的孩子。
沈清渊只觉得自己心跳漏了几拍。他愣怔了好一会儿,茫然摸了摸眉心,整个人轻飘飘的,随即又笑叹自己一把年纪了,怎么在方无声面前表现得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年——情话一句都不会说,只说了那么一句干巴巴的、甚至不算是表白的表白,也就只能骗到方无声这样的傻子。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突然听到隔壁传来一声杯盘碎裂的声响,他猛地坐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