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着吧,”陆屿阳把杯子往他手里塞了塞,语气不容拒绝,“你现在流着鼻血,喝凉的不好。我还有一瓶矿泉水,不渴。”
温时予只好接过杯子,指尖碰到杯壁的温度,暖得有点发烫。他低头喝了一口,蜂蜜的甜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心里也跟着暖了暖——这是第一次有人这么细心温柔地照顾着他的情绪,如果是爸妈看到,大概只会说“肯定是熬夜熬的,跟班里尖子生学学,别瞎用功”。
陆屿阳蹲在地上,还在帮他收拾洒湿的草稿纸,把没湿的部分叠好,放在他的笔记本旁边:“这些题你要是需要参考,我晚上重新画一遍,明天带给你。”
“不用不用,”温时予连忙摇头,“我自己能看懂,你别麻烦了。”
“不麻烦,”陆屿阳抬头,刚好看见温时予捏着杯子的手还在抖,嘴角勾了点浅淡的笑,“就当是……谢谢你送我的铅笔,画受力图特别清楚。”
温时予的耳尖有点红,没再拒绝。他捏着杯子,看着陆屿阳把湿掉的草稿纸扔进垃圾桶,又帮他把水杯摆回原位,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着,有点软——在之前的学校,因为不善交际,他没什么朋友,出了类似的洋相只会看见其他人或鄙夷或嘲笑的眼神,没人会帮他擦桌子、递纸巾,更不会把温乎的水让给他喝。
过了一会儿,鼻血终于止住了。温时予把用过的纸巾叠好,扔进垃圾桶,回来时看见陆屿阳正在帮他整理笔记,把刚才挪开的书页抚平,还细心地用指尖把卷边的页脚压了压,怕影响他后续翻看。
“好了,”陆屿阳把笔记推回他面前,“高三压力大,但是你还是要多注意休息,记得多喝温水。”
温时予“嗯”了一声,低头看着笔记上的字迹——有哥哥写的重点,有陆屿阳加的批注,还有他自己补的心得,密密麻麻的,却透着股安稳。他拿起笔,在笔记本的空白处写了行小字:“自习课流鼻血,陆屿阳帮我擦了桌子,给了我蜂蜜水。”字迹很轻,像在记一件普通的小事,也像在记着同桌之间,那点不用刻意言说的、淡淡的关心。
陆屿阳还在低头画竞赛题,笔尖划过纸页的声音很轻,和风扇的“嗡嗡”声混在一起,成了自习课最安稳的背景音。温时予喝了口剩下的蜂蜜水,甜意还在舌尖,心里忽然觉得,其实和陆屿阳做同桌,挺好的——不用急着熟络,不用刻意找话题,就像现在这样,他出了洋相对方不嫌弃,还愿意搭把手,平淡又自然,却比任何刻意的亲近都让人觉得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