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节自习课,阳光斜斜地照进教室,大半同学都趴在桌上补觉——前一天刚考完物理小测,班里弥漫着股松劲的懒意。温时予没睡,而是把哥哥温时安留下的笔记本摊在桌上,指尖顺着“机械能守恒”那页的批注往下划,在陆屿阳上周写的“结合小测第3题”旁边补了行小字“已懂,步骤和受力分析一致”,字迹比刚转来时稳了点,不再像当初那样发飘。
陆屿阳坐在旁边,手里捏着支绘图铅笔——就是温时予上周送他的那支,笔尖在草稿纸上画着竞赛题的受力图,线条干净利落。偶尔抬眼,能看见温时予低头写字的样子,睫毛垂着,侧脸被阳光照得有点软,和他解竞赛题时紧绷的神情完全不一样。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风扇转动的“嗡嗡”声,和偶尔响起的翻书声。温时予写着写着,忽然觉得鼻子有点痒,他没在意,揉了揉,继续低头看笔记。可没过两分钟,鼻尖突然一热,一滴红色的液体滴在了笔记本的页脚——是鼻血。
他慌了,猛地抬头,手忙脚乱地想去捂鼻子,却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水杯,水“哗啦”一声洒在草稿纸上,溅湿了陆屿阳刚画好的竞赛题图。
“抱歉!对不起!”温时予的声音有点发紧,鼻尖还在流血,他胡乱地用手背擦了擦,结果蹭得嘴角都是血印,看着狼狈又慌乱。周围有同学被动静吵醒,探头看过来,他的脸瞬间涨红,恨不得把脸埋进笔记本里——他最怕在人多的地方出洋相,尤其是在陆屿阳面前,怕对方觉得他麻烦又笨拙。
陆屿阳也被这突发状况惊了一下,但没愣太久。他先伸手把温时予的笔记本往旁边挪了挪,避开洒出来的水,然后从笔袋里掏出包纸巾,抽了两张递过去:“先捏住鼻子,头稍微仰一点,别低头。”语气很稳,没带半点嫌弃,反而透着点安抚。
温时予接过纸巾,手指抖得厉害,捏着鼻子的手都在发颤。陆屿阳又抽了张纸巾,蹲下身,帮他擦着桌上的水渍,动作轻得怕蹭坏他写满批注的草稿纸:“没事,水没洒到笔记,就是我的草稿纸湿了,不碍事。”
“可是你的题……”温时予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鼻音,“画了很久吧?”他看见那张草稿纸上画了密密麻麻的辅助线,肯定花了不少时间,现在全被水浸得模糊了。
“没事,思路记在脑子里了,重新画一遍就行。”陆屿阳站起身,又递给他一张干净的纸巾,“你是不是最近没休息好?昨天小测完,我看见你晚自习还在赶笔记。”
温时予点点头,鼻尖还是有点热:“嗯,想着把小测错的题赶紧改完,不然下周又忘了。”其实是转来重点班后,总怕跟不上进度,连晚自习都不敢松懈,昨晚对着错题本熬到凌晨快三点,今早起来就觉得鼻子发干。
陆屿阳没追问,只是从自己的书包里拿出个保温杯,拧开盖子递过去:“温的蜂蜜水,我妈早上给我装的,你喝点,补补气血,流鼻血可能是干燥上火了。”杯子是黑色的,和他的书包很配,杯口还带着点余温。
温时予愣了一下,没敢接:“不用了,你自己喝吧,我……我回去喝温水就行。”他怕用了对方的杯子不太好,毕竟他们才做了几个月同桌,而且他刚才还弄洒了水,已经够麻烦对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