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陆屿阳把草稿纸推回来,指尖指了指箭头旁边的小字,“你标‘相对静止,静摩擦’,比课本上写得还清楚——你记知识点,比记公式厉害。”
温时予的耳尖有点发烫,却没躲开陆屿阳的目光,反而轻轻笑了笑:“以前读小说,总喜欢把人物关系画成图,没想到现在做题也能用。”他说着,把夹在错题本里的银杏书签抽出来,放在桌上,“这个是上周在巷口书店买的,叶脉能看清纹路,就像你说的,把受力方向标清楚,就不会乱了。”
陆屿阳盯着书签看了两秒,叶脉细细的,像他刚才画的受力线条。“挺好看的。”他没伸手碰,只是轻声说,“那家书店我也去过,老板会把旧书里的书签拆下来卖,你买的这个,是去年的银杏叶,压得很干。”
温时予有点惊讶:“你也喜欢去?我觉得里面的散文选本很好,就是有点旧。”
“嗯,周末常去。”陆屿阳的声音放得更轻,“下次可以一起,你要是找散文,我知道哪排架子上的版本全。”
温时予的心跳慢了半拍,指尖摩挲着书签边缘,软软的:“好啊。”他没说“会不会麻烦你”,也没说“我可能会找很久”,只是很自然地应下来——就像陆屿阳教他做题时,没说“这题很简单”,只说“慢慢来”,他们之间的对话,像散文里的留白,不用多说,却都懂。
上课铃响的时候,温时予把银杏书签夹回错题本,刚好夹在陆屿阳刚才教他的那道题旁边。他抬头看了眼陆屿阳,对方正把物理竞赛题册摊开,却没立刻写题,而是在草稿纸角落画了片小小的银杏叶,线条很轻,和温时予画的书签很像。
温时予没说话,只是拿起铅笔,在自己的草稿纸上也画了片银杏叶,旁边标了行小字:“受力分析,像画叶脉一样认真。”笔尖划过纸页,很轻,像刚才陆屿阳碰他指尖的力道,像巷口书店里旧书的纸香,像这个初秋午后,安安静静的、却又有点暖暖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