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当年一步步走向皇后宝座,这其中的艰辛与痛苦奴婢都看在眼里。”湄霞看出太后今日感触颇深。
“是啊,哀家十七岁进宫,从采女、才人、美人、贵人,到成为一宫主位,到为妃、到协理六宫的贵妃,再到位同副后的皇贵妃,最后成为皇后,哀家见了太多的尔虞我诈。那个女人那般好,哀家当年不想让她也沦为这样险恶之人,可终究是天不遂人愿。”太后轻轻叹气,即便到了如今,她还是后悔自责着当年没有救何湘出宫的一幕。
“太后不告诉陛下跟莫卿事情真相,就是想让他们怨恨您,她本就没有多少日子可活了。”湄霞清楚太后的想法,莫家败落,莫卿又生活在宫中,太后想把那个女人留下护着,日后慢慢跟莫卿说这件事,可谁知那女人大限将至。
太后苦涩的摇摇头,“就让他们怨恨吧。湄霞,你可知,哀家当年初次见到那个女人,就觉得她跟哀家好像,满身傲骨,像那飞雪中盛放的鲜艳梅花,任雪如何打压,从不肯低头,对接下来的生活是向往的,骨子里的天真善良也依旧存在,她美丽、洁白、良善、身负傲气与才情。”太后谈起何湘时都是女性间的惺惺相惜。
太后回想着自己的一生,她通过选秀进宫,本以为会得到皇帝宠爱,安稳度过一生,可她还是低估了人心,也高估了嫔妃之间的情感,她自以为的姐妹跟她离心,她的侍女背叛她,妃子利用她……
从她第一次被信任的妃子设计而失宠,她就知道,宫中无人可信,想要得到宠爱,想要走向高位,她只有去争夺,去争宠,把那点权利牢牢掌握自己手中,让人不敢欺她。
……
平王府.
“母后曾跟我说过,在单纯之人,进了宫也会变得会算计、会争抢,只有这样才能不为她人所害。”谢淮银倒了杯茶水给莫卿,“母后说,进宫成为嫔妃的女人,通常牵连着母家荣耀、兄弟姐妹,不争不抢以求安稳度日很难,不得皇帝宠爱便是奴才都敢欺凌,而那些做妃子的,能够安享晚年者少之又少,通常都结局凄惨。”
莫卿捏着杯子,垂眸看着水中自己倒影,“所以……太后才不愿我娘留在宫里。”
“是,只是母后努力了,争取了,却还是没有把她救出来,母后说,父皇死后,她想用自己的身份帮你母亲安然度日,可终究……”谢淮银叹口气,他还记得母后对他说起,又或是自言自语时,说起何湘的那股无奈。
莫卿起身道:“殿下,不管怎么说,我母亲能活到今日,还是免不了太后的照拂。”
“你坐下。”谢淮银拉着他坐下,“你不打算回宫吗?我想,陛下怕是很快就要来找你了。”他清楚,谢知行找不见人,必然会来他这里,只是时间早晚而已。
莫卿咬着唇,哪怕这一切与谢知行无关,哪怕他什么都不知道,可他还是……无法面对人,“殿下,我现在,不想回去,至少……这一个月不想,殿下若是不愿收留,我会带着母亲离开的,我总能找到一处容身之所。”
“你这说的什么话,我怎么会不同意?你就在这里住下吧,陛下就算来了,也找不到你。”谢淮银向他露出一个信心十足的笑容。
这时,侍从惊慌的大步过来道:“王爷,陛下带着人过来了。”
谢淮银起身吩咐自己的侍卫:“成商,带他们去密室,藏好了别出来。”
“是!”侍卫把人带走了。
谢淮银把莫卿的那杯茶倒掉,坐下拿起一卷书,准备请君入瓮,一味的回避无用,他们兄弟,总要对峙。
平王府的门被推开,谢淮银起身笑着抱拳行礼:“陛下万安。”
“他在哪?”谢知行周身充斥着怒气,垂在身侧的手攥紧,似乎已经是断定他的阿莫在这里。
谢知行笑着装傻,“陛下带这么多人,是想找谁?”
“少装傻充愣!”谢知行揪起谢淮银的衣领怒视着他,“朕再问一遍,莫卿在哪?!”
他这一举动,把整个平王府的下人吓得大气不敢喘,就连谢知行带来的,也是很少见到陛下这般动怒。
可谢淮银只是那副温和笑容,仿佛并不把君威与帝王之怒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