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行从御书房回来，没见到阿莫，就去了宸宫，可哪里都没有，他叫来若雪问：“阿莫呢？”

若雪道：“回陛下，太后之前召贵君去宁寿宫，没让任何人跟着，之后奴婢就在未见过了。”

“你家贵君去哪了都不知道，留着你有什么用？”谢知行指责了一句，叫来宸宫所有宫人询问阿莫的下落。

但无一人知道莫卿去了哪里，之后还是小太监福佑想到了什么开口：“回陛下，奴才听巡视的侍卫说，贵君从太后处离开去了冷宫附近，之后带一名女子出了宫，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李全，你跟福佑去把那名侍卫叫来。”谢知行询问了那名侍卫事情经过，说的都大差不差，都是说贵君带了个女人出宫，那女人披头散发的，不像嫔妃，也不像宫女。

谢知行疑惑，没听说宫里有这样一位女子啊？而且听起来倒像个疯女人，看来只有母后知道其中缘由了。

谢知行来到宁寿宫，直接开门见山道：“母后，您跟阿莫到底说了什么？为什么要阿莫离宫？”

太后看儿子一眼，并没有任何隐瞒，“哀家只不过让他去找零湘苑。”

“零湘苑？”谢知行从未在宫中听过此地，他也没见过，这又与阿莫有何关系？

太后示意他坐，“零湘苑中，住着先帝最喜欢的女人。”

“那跟阿莫有什么关系？”谢知行心里有种猜测，但他不愿去那么想，因为那会让他跟莫卿之间出现巨大阻碍。

可太后接下来的话证实了他心中所想，也给了他当头一喝，“那女子，名叫何湘。想来皇帝也是熟悉的，是莫卿的娘，先帝将她掳进宫里，命人十二个时辰轮流看管，不许宫中任何人靠近，所以很少有人知道。”

谢知行握紧拳头站起来，他明白了，他什么都明白了，“既然如此，为何母后不一早告知阿莫这件事？却偏偏选在这个时候，说到底就是想逼他出宫！朕现在就带他回来，任何人都无法阻止他留在朕身边，哪怕他自己！”

太后见他要走，又说了句：“好，若是他真的愿意跟你回来，此后你二人之事，哀家再也不插手了。”

谢知行离开了，可是……他的阿莫会在哪里，他派出所有暗卫去寻找莫卿踪迹，“无痕，哪怕是把整个都城翻过来，也要找到人，另外，在各处张贴布告。”

“是，属下这就去办。”无痕应道。

太后捏着桌沿微微倾身低着头，神情带着自责，“湄霞，你说，他们是不是都在埋怨哀家？尤其是那个女人，她是不是怪哀家没有把她救出去？”

湄霞扶着太后的胳膊宽慰：“太后，您也已经尽力了，先帝生性多疑，当年若是强行把她带走，不仅救不了她，您与高家满门也都会……”

“哀家知道，哀家救不了她……”救不了人，也救不了那个年轻时候的自己，那个曾把一腔真心付给过那位九五至尊的男人的自己！

“太后你也别太伤心了，这么多年，若非您暗中施以援手，她恐怕早就活不到今日了。”自己的主子这些年做了什么，她的磨难她的苦楚身为贴身侍女的她看的清清楚楚。

太后抚摸上自己的面庞自嘲一笑，“这个巴掌，至今记忆犹新啊。”

当年太后因为可怜何湘，趁着先帝不在宫中，想要把人放走，因为她知道那个女人，从不想要什么地位，更不喜欢这看起来华丽实则禁锢的宫墙之内，可她还是被先帝的人发现了，何湘被重新关了回去，她也被“请”回了寝殿。

先帝回来后，那是第一次打她，自那以后，帝后离心，先帝在未踏足她的宫苑，也下旨严禁任何人靠近零湘苑。

“太后的难处，奴婢都看在眼里，可奴婢知道，太后从未后悔做过那件事。”

“是，哀家不悔，那女人有孕三次，却没有生下来，唯一的孩子出生后几个月便夭折，她宁可毁了自己的身子，也不愿为先帝生孩子，那是我见过最骄傲的女子。”她这一生被困在深宫，她也曾是个向往愿得一心人的单纯女子，可最终还是烟消云散了，她变成了用手腕活到最后的赢家，是赢家、亦是输家，因为在这宫中，从无赢家。

何湘满身傲骨，虽被岁月磨平了棱角，可终不肯折弯自身傲气，也许先帝就是看上了她骨子里的这抹风姿吧。

“哀家还记得，当年楼妃即将升为贵妃协理六宫，可就因为伤了那个女人，就被先帝褫夺封号废为庶人幽居冷宫，而楼妃最终却落个病死冷宫的下场。”太后说起先帝时，神色很复杂，有爱？有恨？又或是无悲无喜？仅仅是几句话，似乎就能让人看出她是如何在这深宫生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