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太后便让人召莫卿去宁寿宫，莫卿虽不知原由，却还是去了，“臣给太后请安，太后万福。”

“来了，坐吧。”太后给个眼神，示意湄霞把宫人们都带出去。

莫卿作息，带着疑虑问道：“不知太后召臣过来所为何事？”

太后道：“哀家还是那句话，你何时出宫？”

莫卿放在腿上的手骤然收紧，还是这句话，若是放在几个月前，他会犹豫，但现在……“太后，我不会出宫的，不会离开阿行。”

“你不愿意？”太后很有威胁的语气，又突然一笑，“哦，是，你当然不愿意，因为你还得留在宫里调查你父亲的死因跟你母亲的失踪。”

莫卿微微蹙眉，他不愿跟任何人谈论起父母，这种事太后必然会知道，他起身：“太后若是无事臣先离开了。”

太后见他转身欲走开口：“宫中有一处宫人禁止踏足之地，你去看看，也许能找到答案。”

莫卿停下脚步，之后离开，但这句话在他心里激起了阵阵涟漪。答案？莫非……与他父母的事有关？但他该如何找到那地？他随着殿下在宫中生活那么多年也并未听过。

莫卿回到正和殿，看见了秋娟，这是宫里的老人，原先伺候过太妃，所以才被谢知行叫来做掌事姑姑，她在宫里二十多年，也许她能知道？

莫卿笑着过去，“秋姑姑！”

秋娟看见人行个礼：“贵君殿下，陛下在御书房见几位大人，还没回来。”

莫卿四处环顾一圈，小声道：“秋姑姑，我不找阿行，是有点其他事情要问你。”

“贵君殿下请说。”秋娟见他如此警惕，也竖起耳朵听着。

“不知秋姑姑可知宫里有何处是禁止踏入的？”莫卿询问，同时不忘观察秋娟的细微表情。

秋娟一瞬间的愣怔，随即笑道：“贵君说的哪里话，陛下如此爱你，宫里自然是随处可去。”

莫卿看得出来她知道自己说的是哪里，但就是不说，“我是说先帝在世时，有没有？”

“贵君真的说笑了，奴婢怎么会知道呢。”秋娟笑笑并不正面回应。

“好，你不说，我告诉阿行去，就说你犯了欺君之罪。”莫卿转身佯装要走。

“哎……贵君，我说。”秋娟拦住他，叹气认命般，“宫中有一处宫苑，就在冷宫附近，因为那里平时也无人会踏足，因此鲜少有人知晓。”

“说重点。”莫卿有些着急，如果那个地方真的有关于父母的线索，他要自己前去，若是等阿行回来，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那处宫苑名为零湘苑，听闻先帝曾把一人关在那里，还让侍卫看着，任何人不能靠近。”秋娟道。

“我知道了，多谢，别告诉阿行这件事，我也不会告诉任何人是你说的。”莫卿转身就往冷宫方向前去。

零湘苑……零湘……湘……？莫卿心里有个声音，那里，也许是跟自己母亲有关，母亲失踪后，他几乎找遍了都城所有地方，唯有……皇宫。

莫卿来到冷宫外那条甬道尽头，这里竟然还有一条道？向右拐走了没多久，看见了一扇破败的木门，上面的牌子写着“零湘苑”三个字。

莫卿轻轻推开门，可以看到里面一片萧条，但也能看出从前的繁华，一名披头散发的女子打开了房门，似乎眼睛看不见，摸索着蹲下将门前摆放的餐食拿起来，看样子是有人给送过来的，以确保不会饿死。

莫卿看着那张脸，虽然时隔多年，那张脸在不复往日风采，但他依然能够认得出，他步伐沉重的过去，缓缓的伸出手颤抖着声音：“娘……？”

女人一惊，手中的碗掉落摔出声响，她慢慢的抬起手，似乎是不敢相信，“卿卿？是卿卿吗？”

莫卿握住那只手放在自己脸上，眼泪夺眶而出，“娘，是我，我是卿卿。”

女子哭着抱住人，虽然看不见，却还是为儿子拭去眼泪，“卿卿，你快走！让陛下知道你来这儿不会饶过你的，快走。”

莫卿握住母亲推他的手，“娘，你别怕，他死了，现在是七殿下做了皇帝，我就是来带你走的。”

“真的？难怪……难怪……”何湘苦涩的笑了，难怪有半年的时间没有听到那个男人过来了，原来……

莫卿解下自己的外袍为母亲披上，“娘，你不需要怕了，儿子带你出宫，我们离开这里。”

何湘握住莫卿的手停下脚步，她被关了太久太久，如今，离开的门就在身前，她却不敢了，“卿卿，我们……真的可以出去吗？这里可是皇宫，不要为了娘做什么傻事。”

“娘，你相信我，我们真的可以离开。”莫卿眼下不会说多余的话，需要先把母亲带离。

等到出了皇宫，何湘虽然看不见，但她能够感受到温暖的阳光，柔弱的微风，“卿卿，我是真的出来了吗？”

“娘，我们离开了，从今天起，自由了。”但莫卿不知该怎么告诉母亲莫家已经没有了，父亲、祖母，他们的家，没有了，天地之大，无处容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