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咳咳!”何湘捂着胸口咳的厉害,这十年,她的身体已经快到极限了。
“娘,我先带你去看病。”莫卿最终还是没有去医馆,他现在不想让阿行知道,所以绕过小路去了平王府。
“莫卿?你怎么来了?这位是……?”谢淮银看见莫卿略有些诧异,还想着陛下怎么同意他出宫了,可看见身旁的女人时只觉得有些眼熟,“她看起来伤的很重。”
“殿下,她是我母亲,之后我在细说,可不可以请江公子替我娘看看?”莫卿只有待在这里,也许才能避开谢知行。
“好,先把她送进房间吧。”谢淮银挥手召来丫鬟扶着去房间。
“多谢殿下。”莫卿跟丫鬟把母亲扶进房间,母亲脸色惨白,来的路上都几次险些倒下。
把人安顿好后,两人回到谢淮银房间,“你在哪里找到何湘……你母亲的?”
莫卿听他这话,料定殿下知道些什么,“殿下,你认识我娘?”
“我……”谢淮银犹豫着该不该告诉他。
莫卿有些急了,“殿下,请你告诉我,我找娘找了十年,可她竟然跟我同住宫中我却一直不知,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请你告诉我。”
谢淮银叹气,罢了,该他知道的总会知道。因此,莫卿在殿下口中听到了当年那件事及先帝的算计。
当年,何湘作为京城第一才女,容貌也是数一数二,她父亲还是当朝吏部尚书,家世显赫,无数贵族求娶,从秀才状元再到王孙贵胄,快要把何家的门槛踏破。
但何湘早已芳心暗许,喜欢上了有勇有谋的英俊公子,右都御史的长子,莫柏。
俩人渐渐互生情愫成了亲,成亲当日,有人笑着说何大小姐成了亲,许多男子怕是要孤家寡人了。
成了亲后,莫家大大小小的事全部交给了何湘,莫柏一步一步升了官,但他去哪里都带着夫人,引得众人羡慕。
很快,何湘便有了身孕,与丈夫莫柏一同进宫参加先帝为莫柏设的接风宴,也就是那一次,何湘被先帝看上。
何湘生子辛苦,但好在丈夫很爱她,这样的日子,的确很幸福,两人也成为了一段佳话。
可是十年前,莫柏被人算计,被陷害,被谣言淹没,所有人都说他是叛国投敌的贼人,甚至有人进言要求烧死他,但先帝一直关着莫柏没有任何举动。
从那天起,莫家就变了天,何湘说要找找门路上书请求重审此事,可某一日外出,就在没回来。
莫家败落,祖宅被查抄,莫卿祖母坚持了不过三个月便撒手人寰,祖母死后的第二日,身在牢狱的父亲传出染了鼠疫而死,年幼的莫卿因此被带进了宫,成为了六殿下谢淮银的贴身侍卫。
莫卿夜夜从噩梦中惊醒,他不信!不信父亲会感染鼠疫,他想要去看父亲的遗体,却被拦着,他断定此事有蹊跷。他不信!不信深爱父亲的母亲,会在前一日还在想办法救父亲,第二日就不要他们了。他不信!莫家的宅子被封,归根究底是当朝皇帝下的命令,所以祖母才会怒火攻心悲伤过渡离世。
莫卿十二岁那年就曾摸进过皇帝寝殿,想要问问皇帝,为什么不继续彻查?为什么就让父亲背着骂名而死?
可是先帝当时却说“你爹是死有应得,他得到了不该得到的,就得付出点什么”那时是这么说的,莫卿不明白,可如今却明白了,也明白了当年他为何会悄无声息的放自己离开,原来都是因为母亲。
但当年莫卿知道的也只有这些了,至于父亲的死因、母亲的下落,以及父亲怎会被陷害叛国投敌,他都不知道,但他相信,父亲不是那样的人。
谢淮银缓缓开口讲述:“我九岁那年意外跑到过冷宫附近,见到了你母亲,后来就被母后带了回去。母后跟我说,父皇早就看上了你娘,在莫家出事后,父皇就把人掳进宫里,专门修建了宫殿,派人看管,不允许任何人靠近踏足,母后说,父皇对她很痴迷,宫中的任何一个女人,都比不上。”
“我娘……”莫卿苦笑,又想到了先帝曾说的另一句话“朕是天子,她那么美,就该属于朕!”这是他跟随殿下在皇后寝殿外偷听到的一句话,原来也是在说自己娘亲。
真是可笑啊……母亲只是因为美貌,就惹人觊觎,甚至为此被囚禁,眼睛瞎了,身子垮了,被毁了一生。
莫卿想到太后提醒他的那句话,她是否也知晓这一切?又或者帮助先帝囚禁了自己的母亲?“太后既然知道,为何不早告诉我?当年她只要一个举动,我母亲就不必饱受十年折磨!”
他恨!可又不知该恨谁,他好像谁都恨,可又谁都没法恨,因为他找不出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谢淮银着急解释道:“你以为母后什么都没做吗?可是她失败了,父皇对你母亲,有着近乎痴狂的占有。”
这时,江风玉过来了,脸色不是很好,“实在抱歉,你母亲身体的病已经无法痊愈,哪怕用药,也最多只能坚持一个月。”
莫卿身形一晃,不敢相信,他才找到母亲,了解当年事情原委,就要在次失去娘亲了?他捏着拳头摇摇晃晃的推开门进去,想要多陪陪母亲。
谢淮银看向江风玉问:“她……真的大限将至?”
江风玉沉重的点点头说:“她能坚持到现在实属不易,她的身体太差了,我救不了。”
谢淮银握住他的手轻轻拍了拍,“一切尽人事听天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