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园中,魏雪眠从椅上下来,踩着雪白的地面上,手指捏着梅花花瓣,树下化开了一小滩雪水,“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出来没多久,她就咳了两声,贴身侍女顺芝急忙扶着递过手帕,“娘娘,我们还是回宫吧。”
魏雪眠十三岁亲眼目睹了母亲的离世,长大后又亲眼看着父亲七窍流血撒手人寰,就连疼惜她的外祖母也没有挺几年,这给她的心灵造成了极大创伤,心病总不比身体的病,她经历了那些,这病怎么好的了。
魏雪眠用手帕挡着咳了声,“无妨,本宫还想在待会儿。”
这时,从另一处也走过来两人,是夏文语跟袁晓溪,看见后便过来行礼:“容妃娘娘吉祥。”
“免礼。”魏雪眠虽不愿与人相处,但碰见了,她也是会说几句话的。
夏文语道:“容妃姐姐今日气色好多了。”
“是,所以出来走走。”魏雪眠应了声。
“容妃姐姐还不知道吧?陛下新封了个采女。”袁晓溪每次提起王美凤时都是不屑与嘲讽,“没姿色没家世,年纪还那么大,真不知陛下喜欢她什么。”
“妹妹不说,本宫还不知道呢。”魏雪眠回应了句,她并不在意这些,她进宫原不过是寻个安身之处。
“宫里若问容貌,自然属丽嫔妹妹第一。”夏文语笑道,她虽不满,却说的实话,后宫中袁晓溪的姿色是翘楚,这是大家公认的,陛下赐封号丽、也是这个缘故。
三人在这梅园中闲聊着,王美凤走了过来,行了个不算完美的礼:“见过各位娘娘。”
袁晓溪勾唇嘲讽道:“呀,妹妹来啦,本宫还以为妹妹要陪陛下……瞧本宫这记性,陛下还未召幸过妹妹,妹妹可要努力啊。”
她这话说完,在场静默,夏文语虽然跟丽嫔心里互相看不上对方,但这话,她属实说到了自己心里。
魏雪眠上下看了那位新进宫的采女一眼便收回了视线,“本宫乏了,先回宫了。”
“恭送娘娘。”夏文语跟袁晓溪行礼。
但王美凤丝毫未动,顺芝提醒道:“王采女,你还未行礼。”
王美凤笑了声:“容妃娘娘走好。”依旧未行礼,她本就因为丽嫔说的话心里有气,又听说这位容妃向来冷漠无视所有人,她更加生气,干脆伸出脚去绊。
“无妨,回宫。”魏雪眠往肩與处走,却被绊了一下,脚踝扭到。
“娘娘!”顺芝急忙扶着坐到椅上,夏文语跟袁晓溪也都急忙过去,“娘娘无事吧?”
“无妨。”魏雪眠坐到椅上。
“你……”顺芝恼火,但魏雪眠握住她的手示意别冲动,对方是个采女,自己的侍女在怎样也不能,她也不想多说什么。
王美凤料定她不敢,勾唇得逞的嘴脸尽落几人眼中。
“陛下驾到!”李全的声音响起。
“陛下万安!”几人行礼。
魏雪眠刚要起身,谢知行就过来说:“不用起了。你们也起来吧,发生了何事?如此吵闹。”
袁晓溪急着告状:“回陛下,是王采女不懂礼数冲撞了容妃姐姐,还将容妃姐姐绊到了。”
谢知行听见这话,过去握起魏雪眠的手,视线落在她的脚踝,“伤的怎么样?”
“谢陛下关心,臣妾无事。”魏雪眠抽出手,谢知行对她更多的是敬,而非任何情。
“顺芝,赶紧带你家娘娘回去,再请太医好好看看,多准备些炭火,容妃的手有些凉。”谢知行嘱咐完又看向低着头不敢言语的王美凤,“跟朕过来!庆妃,你也一同过来。”
“是。”夏文语横了眼王美凤,怪她出这等事,害的自己也被陛下埋怨。
“采女王氏,目中无人尊卑不分,现禁足十日。庆妃,她是你宫里的人,带回去好好管教,再出现今日之事,朕连你一块儿处罚。”谢知行只是让夏文语把人带了回去,这样的人,连让他费心惩处都不配。
“是,臣妾记住了。”夏文语行礼把人带走了。
回到自己的庆福宫,夏文语让人跪在打扫干净冰冷的地砖上,“跪一个时辰,知道痛,下次才长记性。”
王美凤咬牙坚持着,地砖寒冷刺骨,“娘娘,那容妃根本不受宠,为什么要……”
夏文语打断她:“糊涂!容妃不受宠不假,但她得陛下爱护,你以为容妃是什么人?莫说本宫,就连皇后娘娘都要给她三分薄面,你对她无礼还伤她,你就是错!”
“是……”王美凤的确不知道容妃的背景,但今日她也发现了,陛下对这个女人的确很护着很上心。
“李公公到!”随着一名小太监出声,李全走进来,行礼道:“庆妃娘娘吉祥,王采女吉祥。传陛下口谕!”
夏文语急忙带着一众宫人跪下聆听:“陛下赏庆妃娘娘鎏金点翠花珠簪一对儿,金镶橙萼垂珠步摇一个,绿松石嵌金项串一条,珍珠珐琅百花攒珠头面一个,玉颜粉一盒,各色绸缎八匹,绫绢扇三柄以供娘娘赏玩”
“谢陛下隆恩!”夏文语头叩地行了个大礼。
李全走后,宫女们将御赐之物接走收好,菱珈笑道:“陛下又赏赐娘娘,果然最宠爱娘娘。”
夏文语心情好了很多,“本宫的父兄在前朝为陛下效力,本宫在后宫为陛下尽心,陛下自然宠爱。”
正午的阳光足了些,夏文语就坐在院子里盯着王美凤,宫女为其端上些糕点坚果。
“皇后娘娘到!”鹿贝走进来。
“皇后娘娘金安。”夏文语行礼。
鹿贝视线落在跪着的王美凤身上,“这是为何?”妃子不能随意处罚妃子,但夏文语有同理六宫之权,自然可以。
“她犯了错,陛下让臣妾调教。”夏文语有陛下的应允,怎么处罚都不为过,“娘娘来此所为何事?”
“你父兄立了功,陛下龙心大悦,本宫这儿也有东西要送你。”鹿贝从素青手中接过,“这盒凝露霜是本宫母亲从宫外所得,用来匀脸最好,能够使容貌更加润滑,能够永葆美貌。”
“谢皇后娘娘!”夏文语看着那盒笑了笑,她不管这里有多少心思,但只要有好处,她就要。
鹿贝离开后,素青终是问出口:“娘娘,那凝露霜用料讲究且不易得,为何还要送给庆妃?”
“这你就不懂了,庆妃的父兄屡屡建功,深得陛下信任跟宠爱,本宫父亲正是需要这样的人才,本宫自然要好好笼络,否则将来她独大,后宫可就没本宫什么事了。”鹿贝要做的就是把像庆妃、丽嫔、苏才人、甚至是贵妃这样母家有权利或是得陛下宠爱之人牢牢掌控,让她们安心依附于自己。
高筱云年纪小,而他父亲安定侯不过是虚名,即便不听命自己,即便得陛下宠爱,也不足为惧。
“原来是这样,奴婢明白了。”素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