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清冷,将赵珩失魂落魄的身影拉得细长,孤零零地印在青石板上。沈璃那句“放下吧,各自安好”如同最终的审判,在他耳边反复回响,每一个字都带着冰棱般的寒意,刺得他五脏六腑都在抽搐。
他以为的低姿态、他的弥补、他的清理内宅,在她眼中,竟全是徒劳可笑。她甚至不屑于愤怒,只是平静地、清晰地划清了界限,将他彻底隔绝在她的世界之外。
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与不甘,如同毒藤般紧紧缠绕住他的心脏。不,他不能接受!他是靖王,是曾经拥有过她的夫君!凭什么那个陆砚书可以?凭什么他就不行?
偏执的念头再次占据上风。他认为沈璃之所以如此决绝,定是因为陆砚书的存在,是因为那所谓的御前恩赏给了她底气。只要他表现出足够的诚意,只要他让她看到自己比陆砚书更能给她荣耀和地位,她一定会回心转意!
次日,沈璃正准备带着春桃和两位管事离开靖王府。行李已然收拾妥当,马车候在府外。她最后看了一眼这处曾带给她无数痛苦记忆的院落,心中一片平静,再无波澜。
就在她即将踏出客院院门时,赵珩再次出现,拦在了她的面前。他今日特意换上了一身亲王常服,试图重拾往日的威严,但眼底的慌乱与急切却出卖了他。
“沈璃,”他声音干涩,带着一种强自的镇定,“你不能走。”
沈璃停下脚步,眉头微蹙,语气已然带上了几分不耐:“王爷,我以为昨夜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不,你不明白!”赵珩急切地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她,“我知道,你现在心属陆砚书,陛下也有意成全你们。但他陆砚书算什么?不过一个寒门出身的五品学士!他能给你什么?清贫的生活?还是等着他不知何年何月才能爬上去的虚名?”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要将心中所有的不平都倾泻出来:“而我,是靖亲王!是陛下亲弟!只要你愿意回来,你还是尊贵无比的靖王妃!将来……将来若有机会,便是母仪天下也未必不可能!这难道不比跟着那个陆砚书强上千百倍?”
他竟然……竟然用权势地位来诱惑她?沈璃简直要被他的荒谬气笑了。他直到现在,都完全不理解她想要的是什么,也完全不懂得尊重她的选择。
“王爷,”沈璃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请你慎言!母仪天下这等大逆不道之言,也是能随意出口的?更何况——”
她抬起下巴,目光清亮而锐利,如同出鞘的宝剑,直直刺向赵珩:
“我沈璃在你眼中,就是这般贪慕虚荣、可以随意用权势地位收买的人吗?那你真是错得离谱!”
“我若贪图富贵,当初就不会执意和离!我若在意虚名,就不会在流言蜚语中坦然与砚书交往!我看重的,从来不是对方的身份地位,而是那颗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