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她穿着一身素雅的衣裙,面容沉静,眸光清澈,仿佛不染尘埃的谪仙,与他记忆中那个或娇俏或哀怨的女子截然不同。赵珩心中一阵刺痛,他上前一步,试图去拉她的手,却被沈璃敏捷地后退一步避开。
“王爷,请自重。”她蹙眉,语气带着警告。
赵珩的手僵在半空,脸上闪过一丝狼狈,但更多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冲动。
“沈璃,我知道……我知道从前都是我混账!是我对不起你!”他语无伦次,眼中充满了悔恨与急切,“我被猪油蒙了心,看不清好坏,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看着她,几乎是哀求道:“你看,柳如烟我已经赶走了!府里我也整顿了!以后……以后我一定好好待你,绝不会再让你受半分委屈!我们……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你还是靖王妃,是这王府唯一的女主人!”
他以为他清理了障碍,献上了珍宝,低下了头颅,便能换回她的回心转意。
沈璃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直到他说完,才缓缓开口,声音如同这夜风一般清冷:
“王爷,我想你弄错了。”
“我出手相助,并非对你余情未了,而是出于大局考量,也是为了彻底了断过往。仅此而已。”
“我们之间,早在和离书交换的那一刻,便已恩断义绝,再无可能。”
“至于靖王妃……”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些许嘲讽的弧度,“这个位置,我早已不稀罕。也请王爷,不要再提什么‘重新开始’。”
她的话语,字字清晰,句句如刀,彻底斩断了赵珩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赵珩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他不敢置信地看着她:“不……不可能!你怎么可能如此绝情?我们之间……我们之间难道就没有一点过去吗?”
“过去?”沈璃抬眼,目光终于有了一丝波动,那是一种看透世事的悲悯与彻底的释然,“王爷口中的过去,于我而言,唯有痛苦、羞辱与不堪回首。那样的过去,我早已亲手埋葬。”
她顿了顿,看着他那副大受打击、失魂落魄的模样,终究还是多说了一句:“王爷,放下吧。你我各自安好,便是最好的结局。”
说完,她不再看他,转身,毫不留恋地离去。衣袂飘飘,消失在月色笼罩的庭院深处。
赵珩独自站在原地,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晚风吹过,带着兰花的冷香,却让他感到刺骨的寒冷。
他所有的“追妻”举动,在她眼中,不过是一场可笑而徒劳的“火葬场”。她早已向前走去,拥有了新的天地和珍爱她的人,只有他还固执地停留在原地,试图挽回那早已化为灰烬的过往。
这一刻,赵珩才真正明白,他失去的,永远也追不回来了。
火葬场启,烧灼的,不过是他自己那迟来的、无用的悔恨与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