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失去的，是他作为一个男人、一个夫君最基本的担当与尊严。

他曾经看不起陆砚书，认为一个寒门学子，如何配得上国公府的郡主？可如今看来，陆砚书那份“从未改变”的深情，那份敢于在朝堂上为她父亲发声、在她危难时舍身相护、在她敲响登闻鼓后毫不迟疑信任支持的担当，远胜于他这空有亲王之尊、却连自己女人都护不住的窝囊废！

他赵珩，才是那个最不配得到沈璃的人！

“呵……呵呵……”他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自嘲与苦涩。笑着笑着，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书案上，晕开一片湿痕。

他错了，错得离谱。

他错在识人不明，被至亲与枕边人蒙蔽。

他错在傲慢自负，听不进任何逆耳忠言。

他错在迁怒无辜，将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在沈璃身上。

他错在……不懂得珍惜。

如今，大错已然铸成。沈璃的心早已属于那个清风朗月般的陆砚书，他们之间得到了帝后的祝福，前途一片光明。而他，只能在泥泞中挣扎，靠着她的“以德报怨”，才能勉强维持住这摇摇欲坠的王府。

他还有什么资格再去奢望？再去打扰？

观墨小心翼翼地端着一碗参汤进来，看到王爷脸上未干的泪痕和那死寂般的神情，吓了一跳，连忙放下汤碗：“王爷，您……您这是怎么了？”

赵珩缓缓抬起头，看着观墨，声音沙哑得厉害：“观墨，你说……本王是不是很可笑？”

观墨鼻子一酸，跪了下来：“王爷，您别这么说……都是那些奸人害的！如今沈小姐……沈小姐不是正在帮我们吗？等真相大白，陛下一定会明白王爷的冤屈的！”

“帮？”赵珩喃喃道，目光空洞，“她不是在帮本王，她是在……彻底了断。”

了断与靖王府的所有关联，了断与他赵珩之间的最后一丝纠葛。她出手，是出于大局，出于对她所在意之人的保护，更是出于她自身的强大与慈悲。这其中，唯独没有半分对他的旧情。

他彻底醒悟了。也彻底……绝望了。

有些东西，一旦失去，就永远失去了。比如信任，比如真心，比如……那个曾经可能属于他的、名为沈璃的女子。

他挥了挥手，让观墨退下。独自坐在冰冷的书房里，望着窗外凄清的月色，直到天明。

这一次的醒悟，伴随着刻骨的悔恨与彻底失去的痛楚，将伴随他余生。而那个在他醒悟时早已远去的身影，将成为他心中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提醒着他，他曾拥有过什么，又亲手毁灭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