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摇了摇头，试图将这些纷乱的思绪甩开。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春桃，结账吧。”她放下茶杯，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淡然。

“是，郡主。”春桃连忙应道，她虽未听清隔壁具体言论，但见主子神色有异，也不敢多问。

主仆二人起身离开雅间。就在她们走到楼梯口时，楼下恰好走上来一行人。为首之人，青衫落拓，身姿挺拔，眉目清隽，不是陆砚书又是谁？

他正与身旁一位同年官员低声交谈着什么，神情专注，并未留意到楼梯上方的人。

沈璃的脚步倏然停住，呼吸一窒。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她下意识地想退回雅间，却已来不及。陆砚书似乎感应到什么，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陆砚书眼中闪过一丝显而易见的惊讶，随即那惊讶迅速沉淀下去，化作一种深沉的、复杂的凝望。他的目光在她清减却更显沉静的面容上停留了一瞬，快得几乎捕捉不到，却足以让沈璃感受到那其中蕴含的、难以言喻的关切与……或许还有一丝与她同源的怅惘。

他很快恢复了常态，对着她，依着礼数，微微颔首，声音平稳无波：“沈……小姐。”他顿了顿，终究是选择了这个最稳妥、却也最显生分的称呼。

沈小姐……

是啊，她已不是靖王妃，只是安国公府的沈小姐了。

沈璃压下心头的波澜，敛衽还礼，语气疏离而客气：“陆大人。”

再无多言。

她侧身让开道路，垂眸看着脚下的台阶。陆砚书亦未停留，与同僚从她身边走过，青衫微动，带起一阵清冽的、带着书墨气息的风。

擦肩而过。

如同两条短暂交汇后又各自奔流的溪水，奔向截然不同的方向。

直到他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沈璃才缓缓抬起头，望着空荡荡的楼梯口，心中一片空茫。

茶楼偶遇，听闻旧事。

物是人非，相见……不如不见。

她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扶着春桃的手，一步步走下楼去，将方才那短暂的交集与心底那点微不足道的涟漪，一同留在了身后。

阳光正好，街市依旧热闹。

她的路，还在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