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
一股巨大的、无法抑制的恶心感从胃里翻涌而上!被他触碰的每一寸肌肤都像是在被烈火灼烧!被他气息喷拂的脖颈更是起了一层细密的疙瘩!
“放开我!”她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将他推开,因为极度愤怒和厌恶,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脸色苍白如雪,唯有那双眸子,燃烧着熊熊的、足以焚毁一切的火焰!
“赵珩!你把我当什么了?!”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尖利,带着泣血般的控诉,“一条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吗?还是一个你可以随意摆弄、没有感觉的玩偶?!”
“你高兴了,便来施舍一点所谓的‘悔意’和‘温情’?你不高兴了,便极尽羞辱之能事,将我踩入泥泞!现在你说重新开始?你说做真正的夫妻?”
她一步步逼近他,尽管比他矮上许多,那挺直的脊梁和决绝的眼神,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判意味:
“我告诉你,不可能!永远不可能!”
“从你认定我设计你的那一刻起,从你在新婚夜对我说出那些诛心之言起,从你一次次用‘靖王妃’这个名头来禁锢我、羞辱我起,我们之间,就再无可能!”
“你的触碰,只让我觉得恶心!”
最后那句话,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狠狠刺穿了赵珩因为酒精和情绪而变得脆弱不堪的心脏。他踉跄着后退一步,不敢置信地看着她,脸上血色尽褪,醉意瞬间醒了大半,只剩下一种被彻底拒绝、被打入地狱的冰冷和绝望。
她说他……恶心?
原来,在她心里,他已经不堪至此。
所有的悔意、慌乱、还有那朦胧未明的情感,在这一刻,都被这赤裸裸的、毫不留情的厌恶,击得粉碎。
他看着她,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她。看着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深切入骨的恨意和冰冷。
他终于明白,有些伤害,一旦造成,便永远无法弥补。
有些心,一旦死去,便再难复苏。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最终,他只是深深地、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有痛楚,有茫然,有绝望,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彻底的死心。
然后,他转过身,如同一个失去了所有力气的傀儡,步履蹒跚地,一步一步,走出了寝殿,走进了外面纷扬的雪花之中。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沈璃脱力般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浑身颤抖,泪水终于决堤而出,却不是悲伤,而是一种极致愤怒和屈辱过后,彻底的、冰冷的释放。
寒夜,心死。
至此,她与赵珩之间,那最后一丝微弱的、连她自己都未曾承认过的、对于这桩婚姻本身或许残存的一点可能性,被他自己,亲手,彻底斩断。
从此,桥归桥,路归路。
再无瓜葛。